
夜裏下起暴雪,出山的道路臨時封閉。
周硯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,把電腦放到公共休息區的桌上。
“正好都走不了,把畢業後的安排定下來。”
他點開創業計劃書,又將一套公寓的戶型圖推給我。
“租約下周到期,別再拖了。”
林晚比我先拿過電腦。
“客廳用原木色太老氣了,奶油風更適合年輕人。”
“還有這個工作室,位置太偏,我上班不方便。”
周硯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換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我們住的房子,為什麼要考慮她上班方不方便?”
周硯神情坦然。
“晚晚剛畢業,一個人住不安全。”
“公寓不是有兩個房間嗎?讓她先住一陣。”
林晚趕緊解釋:
“我不會打擾你們。”
“等找到合適的房子,我馬上搬走。”
她說得像是自己已經住進去了。
而我這個交了定金的人,才是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。
我合上電腦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周硯臉上露出幾分錯愕。
過去四年,隻要他開口,我很少拒絕。
林晚想在我們的畢業作品裏加一個角色,我答應了。
賀川缺設備,我拿出了自己的備用相機。
就連那套公寓,最初也是為了離周硯的公司近,我才放棄了喜歡的位置。
他們似乎早已習慣,我永遠會退。
賀川見氣氛僵住,拿出手機打圓場。
“先看看房子唄,上次拍的視頻還在。”
他翻了幾下,屏幕裏出現一間空蕩蕩的客廳。
鏡頭很快掃過主臥。
林晚穿著拖鞋,盤腿坐在飄窗上吃外賣。
她的頭發濕漉漉的,身上披著周硯的外套。
茶幾上擺著兩隻酒杯。
鏡頭晃動時,周硯從浴室方向走出來,把一條毛巾遞給她。
視頻隻有短短幾秒。
客廳裏卻瞬間靜了。
周硯猛地奪走手機。
“那天隻是提前去檢查水電。”
林晚的眼圈迅速紅了。
“外麵下大雨,我衣服淋濕了,才借地方洗了個澡。”
“枝枝,我們什麼都沒做,你別誤會。”
我看著她腳上的拖鞋、濕透的頭發,還有周硯遞過去時無比自然的那條毛巾。
他們顯然不是第一次進入那套公寓。
那是我跑了幾個月才選中的房子。
從地段到采光,每個細節都是我為兩個人的未來做出的選擇。
可他們早在我搬進去之前,就踩著我的期待,把那裏變成了屬於他們的秘密。
至於那晚到底發生過什麼,我已經不想知道。
我直接撥通中介的電話。
“陳姐,那套公寓我不租了。”
周硯伸手搶我的手機。
“沈枝,你鬧夠沒有?”
我後退一步。
“我的名字,我付的定金。”
“我不租了,還要經過你批準?”
他的臉徹底冷下來。
“因為一點誤會,你連我們畢業後的計劃都要毀掉?”
“就算你吃晚晚的醋,也該有個限度。”
林晚低下頭,眼淚掉在手背上。
賀川立刻把紙巾遞過去。
“沈枝,你最近真的越來越過分了。”
“晚晚處處讓著你,你還想怎麼樣?”
我看著麵前三個認識了十年的人。
以前我總覺得,我們之間不需要計較。
我的設備,他們可以隨便用。
我的資源,他們開口就能拿走。
可我沒想到。
我的男朋友,也能在我不知道的時候,替另一個女人擦頭發。
現在,我不想再大方了。
我退出四人的創業群,將自己負責的設備渠道與攝影資源全部撤回。
周硯的手機接連響了幾聲。
看到退群通知,他終於有些慌了。
“你拿前途跟我賭氣?”
“日照金山沒陪你看成,我以後補給你。”
“別把畢業和工作都攪黃了。”
這時,導師發來了項目確認書。
【車隊可以提前兩天接你。】
【明早之前,把集合位置發來。】
我簽下名字,將民宿地址發了過去。
周硯仍在要求我恢複租約。
我最後問他:
“周硯,如果我和林晚同時需要你,你會選誰?”
他煩躁地捏了捏眉心。
“她身體不好,你為什麼非要跟她比?”
我點點頭。
他親口給了我答案。
也親手替我們的四年,畫上了句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