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四天清晨,風雪終於停了。
周硯三人換好裝備,準備去冰川徒步。
林晚站在院子裏,緊張地抓著周硯的手臂。
“冰麵會不會裂?”
周硯蹲下來,替她重新係緊鞋帶。
“跟著我,別亂跑。”
賀川把相機塞到我懷裏。
“你身體不好,就別往上走了。”
“留在安全區,順便給我們拍幾張。”
我把相機放到院門旁的長椅上。
“不拍。”
賀川臉色一沉。
“按兩下快門的事,你又怎麼了?”
“身體不舒服,想回去休息。”
周硯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他沒有關心我哪裏不舒服,隻是不耐煩地說:
“隨你。”
林晚剛要往前走,忽然摸向手腕。
“我的手鏈呢?”
她翻遍衣服口袋,眼圈一下紅了。
“那是周硯送我的畢業禮物。”
周硯立刻安慰她:
“別急,可能掉在房間裏了。”
林晚搖頭。
“我剛才還戴著,一定是掉在雪地裏了。”
周硯陪她沿著來路尋找。
經過我身邊時,他匆匆留下一句:
“你先回民宿等著。”
“等我把晚晚的手鏈找到,再跟你談。”
我看著他們沿著雪地漸漸走遠。
從始至終,沒有一個人發現,我已經知道了所有秘密。
也好。
這樣我離開的時候,就不會有人攔我。
回到房間,我拖出昨晚收拾好的行李箱。
兩個人的返程機票被我取消。
公寓定金中屬於周硯的部分,我也原路轉了回去。
情侶衝鋒衣、備用鑰匙和四周年手賬,被整齊地擺在桌上。
手賬裏寫滿了我們曾經計劃好的未來。
畢業後一起租房。
工作穩定以後結婚。
每年去一個新的地方。
三十歲之前,看遍我們列下的十二座雪山。
我合上手賬,將它放在那件情侶衝鋒衣上。
四年的感情,並沒有在撞見那個吻時瞬間消失。
可喜歡他,是過去的我做出的選擇。
離開他,是現在的我留給自己的體麵。
樓下傳來汽車鳴笛聲。
導師派來的項目車已經到了。
我拖著行李走出民宿。
老板娘追出來,將一個保溫杯塞進我懷裏。
“路上冷,喝點熱水。”
“你男朋友不跟你一起走?”
“不是男朋友了。”
我說出口才發現,這句話並沒有想象中艱難。
司機幫我把行李搬上車。
導師坐在後排,向我招手。
“來得正好,山路剛恢複通行。”
就在我要上車時,周硯打來了電話。
聽筒裏風聲很大,還夾著林晚斷斷續續的哭聲。
“你去哪兒了?”
“民宿。”
他明顯鬆了口氣。
“那就在房間待著,別又亂跑。”
“晚晚的手鏈還沒找到,我現在走不開。”
“等我回來,我們好好談。”
我看著遠處被晨光照亮的雪峰。
“周硯,我隻等你到今天。”
他沉默兩秒,語氣終於緩和下來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乖乖等著,別再耍小脾氣。”
他仍以為我在向他低頭。
也仍然相信,隻要他回去,我就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原諒他。
林晚在電話那邊喊了他的名字。
周硯立刻說道:
“先不說了。”
電話被掛斷。
我關掉舊手機號,取出電話卡,放進外套口袋。
司機替我拉開車門。
車門緩緩合攏。
我最後看了一眼被陽光染成金色的雪山。
雪山如約迎來了晨光。
而我耗盡四年,也沒等到他真正愛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