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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門被重重鎖上。

媽媽站在門外，一遍遍叫姐姐的名字。

爸爸捂著胸口，啞聲說：

“工作沒了還能再找。”

“周揚那孩子也是一時想不開。”

“等大家冷靜下來，還有得談。”

媽媽腰卻疼得直不起來，隻能扶著沙發慢慢坐下。

她紅著眼說：

“媽不是想逼你。”

“可我和你爸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，蔓蔓以後怎麼辦？”

“你這個姐姐不管她，誰還能管她？”

房間裏突然沒了聲音。

幾秒後，門被猛地拉開。

姐姐雙眼通紅地站在那裏。

“所以呢？”

“因為她救了我，我這輩子就不能有自己的人生，是嗎？”

媽媽愣住了。

“你怎麼能這麼說？”

“我為什麼不能說？”

姐姐像是憋了十一年，聲音都喊破了。

“你們以為那場煤氣泄漏是意外嗎？”

我站在走廊裏，手裏的戒指掉在地上。

姐姐和我是雙胞胎。

她隻比我早出生七分鐘，所以我一直叫她姐姐。

十一年前，我們一起讀初三。

那天，我拿了競賽第一名。

老師當著全班的麵說，我以後肯定能上最好的大學。

姐姐卻隻考了班級倒數。

回家後，她在廚房熱牛奶。

我跟進去，想給她複盤錯題。

她覺得我是在炫耀，賭氣把鍋一推，轉身回了房間。

她忘了關火。

也沒發現火苗已經滅了。

等她再推開廚房門時，刺鼻的煤氣味已經彌漫了整個屋子。

姐姐倒在地上，是我衝進去把她往窗邊拖。

最後，她醒了。

我卻再也沒有長大。

“是我害的！”

姐姐抓著自己的頭發，蹲在地上。

“如果我沒有嫉妒她，如果我回頭看一眼，她根本不會變成這樣！”

“這些年你們越誇我懂事，我越覺得惡心。”

“我不是懂事，我是在還債！”

我撿起戒指，走過去摸她的頭。

“姐姐不哭。”

“蔓蔓以後會乖。”

姐姐抬頭看我。

她的眼神讓我有點害怕。

她突然一把將我拉進懷裏，把臉埋在我的肩頭，哭得喘不上氣。

“我真的很累。”

“蔓蔓，我的工作沒了，愛情也沒了。”

“可我連恨你都不敢。”

我趕緊保證：

“蔓蔓以後不碰姐姐的東西。”

她卻哭得越來越厲害。

“你為什麼永遠聽不懂？”

“我已經被困在那間廚房十一年了！”

她突然推開我，崩潰地喊：

“你不是一直問，怎樣才能不拖累我嗎？”

“那你就去一個我永遠找不到的地方！”

“你死了，我就自由了！”

爸爸氣得渾身發抖，揚手就要打她，卻被媽媽哭著死死抱住了胳膊。

姐姐摔門離開。

我一個人坐在地上，想了很久。

如果姐姐看見我死，她會像在老房子裏那樣哭。

如果她知道我是因為她的話死的，她會更難過。

我不能讓她知道。

我翻開舊圖畫書。

裏麵有一片藍色的大海。

姐姐小時候在旁邊寫過一句話。

“大海會把所有東西帶走。”

我摸著那片藍色，小聲說：

“那就讓大海把我帶走。”

“姐姐找不到我，慢慢就會忘記我。”

“然後去結婚，去國外。”

“過她自己的生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