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早晨,我是被廚房裏的聲音吵醒的。
沈雪清正在煎雞蛋。
聽到腳步聲,她回過頭,揚起一個討好的笑。
“姐,你醒啦。我給你們做了早餐。”
我的視線越過她,落在一旁的餐桌上。
那裏擺著三個杯子。
其中那個印著櫻桃圖案的馬克杯,是梁鶴川去年情人節送我的限量版。
現在裏麵裝滿了熱牛奶。
“清清身體還沒恢複,怎麼起來做早飯了?”
梁鶴川從衛生間走出來,一邊擦手一邊走向廚房。
他順手接過沈雪清手裏的鍋鏟。
“你去歇著,剩下的我來。”
沈雪清抿著嘴害羞地笑,走到餐桌旁端起那個櫻桃馬克杯。
“姐夫買的牛奶真好喝。”
梁鶴川把煎蛋端上桌,笑著說:
“喜歡就多喝點,補充營養。”
我靜靜地站在原地,看著他們兩人,真像一對恩愛夫妻。
我端起桌上那個屬於我的杯子,直接走到垃圾桶旁。
“啪”的一聲悶響。
杯子砸在垃圾桶的邊緣,碎了。
梁鶴川猛地站起來,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。
“沈霜遲,你瘋了嗎?”
“那杯子是我送你的!”
沈雪清嚇得往後退了一步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姐,對不起。”
“我不知道這是你的杯子。”
“我隻是看它好看,就隨手拿了。”
我抽出紙巾擦了擦濺在手背上的奶漬。
“你用過的東西。”
“我覺得臟。”
梁鶴川大步走過來,一把抓住我的肩膀。
“你把話說清楚。”
“誰臟?”
“清清一片好心給你做早飯,你發什麼神經?”
我看著他憤怒的眼睛,突然覺得很沒意思。
轉身往外走。
我打車去了中介公司,過戶手續辦得很順利。
買家是一對年輕的小夫妻。
女孩看著房子,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憧憬。
又去了銀行,把錢轉到了我重新辦的一張卡裏。
這張卡沒有綁定任何支付軟件,隻有我自己知道密碼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梁鶴川發來的消息。
“暖暖突然發燒了,我和清清帶她去醫院。”
“婚紗照你自己去拿一下吧。”
我看著屏幕上的字。
耳邊又響起那個小女孩稚嫩的聲音。
十二歲的她哭著說:
“媽媽,爸爸為什麼去看表姐的比賽,卻不來看我......”
我將手機塞進口袋,打車去了婚紗影樓。
工作人員看我一個人來,眼神有些詫異。
“您先生沒來嗎?這相冊挺重的。”
我笑了笑,沒說話。
相冊我沒帶回家,扔進了影樓隔壁的垃圾回收站。
回收站的大爺愣了一下,喊住我:
“閨女,這可是婚紗照啊。”
“您看清楚了再扔。”
我回頭,眼神誠摯:“我不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