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知道了。”
我把那個裝著鑽石項鏈的盒子推到一邊。
薑嶼城看了眼垃圾桶,目光忽然頓住。
“你怎麼把翡翠耳環扔了?”
他彎下腰,將那個絲絨盒子撿了起來。
盒子表麵沾了些灰塵,他用指腹擦了擦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這副耳環當初費了我不少心思,你不喜歡放著就是,扔了幹什麼?”
我看著他有些責怪的眼神,語氣依舊平淡。
“卡扣有點鬆了,戴著不舒服。”
“那就拿去修。”他將盒子放在茶幾上,“這麼貴重的東西,別意氣用事。”
意氣用事。
他總是能用最輕描淡寫的詞彙,來定性我所有的行為。
就像他篤定我現在的順從,隻是因為懂事。
接下來的兩天,薑嶼城幾乎沒有在家裏吃過晚飯。
他所有的下班時間,都用來陪方知予確認生日派對的細節。
偶爾回來,嘴裏也全都是關於方知予的話題。
“知予覺得香檳玫瑰不夠亮眼,非要換成紅玫瑰。”
“知予嫌宴會廳的燈光太暗,我讓酒店連夜加了射燈。”
“知予說......”
我像個合格的聽眾,安靜地聽著他講述如何將我的婚宴,一點點改造成別人的秀場。
周六這天,我起得很早。
沒有穿那條他買的鑽石項鏈,也沒有選多隆重的禮服。
我穿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裝,長發簡單地挽在腦後。
薑嶼城看到我這副打扮,眉頭皺得很緊。
“今天這麼開心的日子,你怎麼穿一身黑?”
他走過來,試圖拉我的手。
“去換件顏色亮一點的,不然別人還以為你對知予有什麼意見。”
我避開他的手,拿起桌上的車鑰匙。
“我隻有黑色的衣服了。如果覺得不吉利,我可以不去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氣,似乎在壓抑自己的不耐煩。
“算了,黑就黑吧。你別總板著臉就行。”
到達酒店宴會廳時,裏麵已經布置得煥然一新。
滿場的紅玫瑰如同一把把火,燒得人眼睛生疼。
宴會廳的正中央,那塊原本用來播放我們戀愛相冊的投屏,此刻正循環播放著方知予的各種生活照。
方知予穿著一襲高定款的紅色晚禮服,被一群人簇擁在中間。
看到我和薑嶼城走進來,她立刻提著裙擺迎了上來。
“嶼城哥,你可算來了!”
她自然地挽住薑嶼城的胳膊,將他往自己身邊拉。
薑嶼城順勢攬住她的肩膀,低聲問了一句。
“累不累?我剛才在路上給你買了你愛喝的奶茶。”
他說著,將手裏提著的紙袋遞給方知予。
方知予甜甜地笑了一聲,這才像是剛看到我一樣。
“哎呀,南書姐也來了。”
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捂著嘴輕呼。
“南書姐,你怎麼穿成這樣啊?好像是來參加追悼會的。”
周圍的幾個朋友聞言,發出了一陣低聲的哄笑。
薑嶼城的臉色變了變,但他並沒有出聲製止。
他隻是拍了拍方知予的手背。
“南書她平時就喜歡素色,你別調皮。”
這就叫調皮。
我看著他們親昵的姿態,覺得有些好笑。
“祝你生日快樂。”
我從包裏拿出一個紅色的信封,遞給方知予。
她沒有接,而是挑了挑眉。
“南書姐,你該不會給我包了個紅包吧?”
“這多俗氣呀。嶼城哥送了我一套限量版的粉鑽,我還以為你會送我什麼特別的禮物呢。”
她的話音剛落,宴會廳裏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。
投屏上的畫麵一轉,開始播放所謂的“成長紀錄片”。
那是一段剪輯過的視頻。
畫麵裏,全是薑嶼城陪著方知予的場景。
有他們在遊樂園坐旋轉木馬的。
有薑嶼城深夜在廚房給方知予煮麵的。
還有薑嶼城背著腳崴了的方知予,走在長長林蔭道上的。
每一幀畫麵,都在昭示著他們之間那種無需言說的親密。
視頻的最後,浮現出一行字:
“感謝我的青春裏,始終有你偏愛。”
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。
我站在角落裏,看著薑嶼城在掌聲中低頭,吻了吻方知予的發頂。
“你不是說,隻把她當妹妹嗎?”我輕聲問。
薑嶼城回過頭,眼神裏帶著一絲警告。
“南書,今天不要惹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