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張記的蟹黃粥吧。”
我隨手回了一句,將手機丟在沙發上。
其實我不愛吃蟹黃粥,那是方知予愛吃的。
我隻是想看看,薑嶼城究竟能把敷衍做到什麼程度。
他很快回了一個“好”字。
下午的時間,我一直在整理自己的私人物品。
我和薑嶼城住在這個平層裏三年,屋子裏到處都是我們共同生活的痕跡。
玄關的情侶拖鞋,浴室裏成雙的洗漱杯,還有書房裏他為我專門留出的畫架。
我找出一個紙箱,將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件放進去。
動作很慢,也很機械。
收拾到抽屜最底層時,我翻出了一個絲絨首飾盒。
打開來,裏麵是一對成色極好的翡翠耳環。
這是去年我生日時,薑嶼城專門托人從緬甸拍回來的。
他說翡翠養人,最襯我的氣質。
可我隻戴過一次,就被他親手摘了下來。
那天是我的生日宴,他原本包下了江邊的一家西餐廳。
飯吃到一半,他接到了方知予的電話。
電話裏,方知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說她的車在郊區拋錨了,周圍很黑,她很害怕。
薑嶼城二話不說,站起身就要走。
我拉住他的袖子,提醒他。
“嶼城,今天是我生日,蛋糕還沒切。”
他皺著眉,眼神裏透著焦急和責備。
“南書,知予一個女孩子在荒郊野外多危險。”
“蛋糕什麼時候不能吃?你別這麼不懂事。”
他掙脫我的手,力道有些大。
那對翡翠耳環的掛鉤劃破了我的耳垂,滲出血珠。
他隻看了一眼,便急匆匆地丟下一句。
“先摘下來吧,別弄臟了。”
然後,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雨夜裏。
那天晚上,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餐廳裏,把那個昂貴的蛋糕一口一口吃完。
耳朵上的血跡幹涸成暗紅色。
從那以後,這對耳環就一直被鎖在抽屜裏。
我將首飾盒蓋上,隨手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晚上八點,大門傳來密碼解鎖的聲音。
薑嶼城拎著幾個精致的購物袋走進來。
他把袋子放在茶幾上,轉頭看向我。
“南書,我回來了。”
我走過去,看了一眼桌上的袋子。
沒有張記的蟹黃粥。
隻有一份打包好的日料,還有兩個某高奢品牌的禮盒。
“沒買到粥嗎?”我隨口問。
他脫下外套,神色自然。
“哦,路過那家日料店,知予說想吃三文魚,我就順便給你也帶了一份。”
“你不是也挺喜歡吃日料的嗎?”
我看著那盒微微泛著腥氣的三文魚,沒有說話。
我對海鮮過敏,他以前是知道的。
隻是時間久了,他滿腦子都是方知予的喜好,便也懶得再去記我的忌口。
見我沒動,他也不在意,伸手將那兩個高奢禮盒推到我麵前。
“看看,我給你帶了什麼。”
我沒有拆,視線落在禮盒的logo上。
那是我們原本用來定製婚戒的品牌。
“打開看看。”他催促著,眼裏帶著幾分期待。
我伸手掀開其中一個禮盒的蓋子。
裏麵躺著一條款式簡約的鑽石項鏈。
很漂亮,但絕不是婚戒。
“婚宴既然推遲了,戒指就等確定日子再買。”
他倒了杯水,喝了一口。
“知予今天試禮服,看中了一條項鏈。我看這條也挺配你,就當是補償你這段時間的委屈。”
我看著那條項鏈,腦海裏浮現出方知予的朋友圈。
就在半小時前,她發了一張自拍。
脖子上戴著一條極其奢華的粉鑽項鏈,配文:“被偏愛的人,連生日禮物都是限量版。”
那條粉鑽項鏈的價格,剛好是我們預留給婚戒的預算。
他用買婚戒的錢,給別的女人買生日禮物。
然後用一條普款項鏈,來打發他的未婚妻。
“謝謝。”我將蓋子合上,語氣裏聽不出一絲波瀾。
薑嶼城似乎覺得理所應當。
“你喜歡就好。周六那天,你就戴這條項鏈去吧,知予也會高興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