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係統崩潰發生在淩晨。
公司所有終端同時黑屏,正在運行的核心程序被強行中斷,倉儲、財務和供應鏈數據全部陷入混亂。
溫謹川帶人排查了一夜,最後在核心服務器裏發現了一段異常代碼。
那段代碼的底層邏輯,正是溫知微五年前親自搭建的。
溫若妍在會議室裏哭得幾乎喘不過氣。
“我隻是按照姐姐留下的操作手冊更新模塊,沒想到會變成這樣。”
“她一定是故意留了後門。”
董事會一片嘩然。
所有人都在追問八千萬的下落,係統又偏偏在溫知微被停職後出問題,事情很快被扣在了她頭上。
陸沉沒有給她解釋的機會。
他親自來到儲物間,將高燒不退的溫知微從折疊床上拽了起來。
她已經兩天沒有真正睡過覺,凍傷處不斷發炎,身體溫度忽高忽低,腦子裏始終像壓著一塊沉重的鐵。
“起來。”
溫知微睜開眼,視線有片刻模糊。
“去哪?”
“機房。”
她沒有力氣站穩,腳剛落地便向前踉蹌。
陸沉抓住她的手臂,將她拖出儲物間。
一路上,員工紛紛避開視線。
曾經屬於她的辦公室門口,已經掛上了溫若妍的名字。
裏麵亮著燈,溫若妍坐在她的位置上,桌麵擺著新買的鮮花和一杯熱咖啡。
溫知微隻看了一眼,便被陸沉帶進了機房。
機房的冷氣比外麵更低。
服務器指示燈不停閃爍,故障警報一聲接著一聲。
陸沉站在她身後,雙手撐在椅背上,將她困在桌麵與他之間。
“代碼是你寫的。”
溫知微坐下時,雙腿仍在發抖。
陸沉俯下身,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今天修不好,你就等著把牢底坐穿。”
溫知微沒有抬頭。
她將手放在鍵盤上。
指尖剛碰到按鍵,凍傷裂開的傷口便滲出血來。
第一行代碼輸入完成,她的手掌已經開始發麻。
第二行時,右手食指的結痂被鍵帽刮開。
血滴落在白色鍵盤上,迅速沿著縫隙滲進去。
陸沉看見了,卻沒有叫停。
“別停。”
溫知微的背脊微微彎下。
她知道這段程序並不是單純的後門,而是有人篡改了權限驗證,將原本用於自動修複的模塊改成了循環指令。
隻要找出那一處錯誤,係統便能恢複。
可她現在的手指幾乎無法彎曲。
每次敲擊鍵盤,傷口都會裂開一次。
中途她因為高燒短暫失去意識,額頭磕在桌麵上。
陸沉伸手擋了一下,沒有讓她撞傷,卻很快收回手。
“如果你想裝病,可以換個時間。”
溫知微重新坐直。
她盯著屏幕,一行一行地排查數據。
五個小時後,係統終於停止報警。
所有黑屏的終端同時亮起,數據開始重新同步。
技術部門一片歡呼。
溫若妍第一個衝進來,眼裏含著淚水。
“太好了,姐姐終於修好了。”
董事們隨後趕到,紛紛鬆了一口氣。
溫知微靠在椅背上,麵色蒼白,十指上的血已經凝固,鍵盤上卻留下了一片片暗紅色的痕跡。
陸沉看了她很久。
他本來以為,她會借著這次機會證明自己的清白。
可她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過那段被改動的代碼,也沒有說溫若妍在更新模塊時動過服務器權限。
她隻是把係統修好,然後安靜地等著下一件事。
陸沉站到會議桌前。
“這次危機能夠解決,多虧若妍及時發現問題,並且協助團隊完成排查。”
溫知微抬起眼。
他繼續說道:“為了彌補若妍受到的精神傷害,核心項目後續由她負責,所有技術署名和專利權益,也全部轉到她名下。”
會議室裏響起掌聲。
溫若妍捂著嘴,像是受寵若驚。
她看向溫知微,眼底閃過一抹得意,又很快被羞怯遮住。
“姐姐,我隻是暫時替你管理,等事情過去了,我會把名字還給你的。”
沒有人認真聽她說完。
溫知微看著屏幕上恢複正常的係統,忽然輕輕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淡,不像諷刺,也不像難過,更像是終於完成了一件拖延許久的事情。
她從電腦裏導出全部源代碼,連同權限密鑰和技術資料,一並交給了助理。
“這裏是完整版本。”
陸沉皺眉: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交接。”
她說完,合上電腦。
那天夜裏,溫知微將最後一份技術文件上傳到公司服務器。
她在交接清單上劃掉最後一項。
隻剩下最終簽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