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彎腰去撿繳費單。
周敘川卻先一步踩住了它。
“這又是什麼新戲碼?”
他的鞋尖壓在我的名字上。
像八年前那樣,輕而易舉地把我踩進泥裏。
“舊廢紙。”
我伸出手。
“還我。”
他撿起來掃了一眼。
看見自己母親的名字,眉頭終於皺起。
“為什麼會在你這裏?”
我張了張嘴。
走廊外卻傳來宋知儀的聲音。
“敘川,念安的親子活動要開始了。”
周敘川把回執折起來,隨手塞進西裝口袋。
“晚點再說。”
可我們都沒等到那個晚點。
親子活動的主題,是製作簡易心率監測器。
周念安死活不肯和母親一組。
她一隻手拽著周敘川,一隻手拉住我。
“林老師教我,爸爸給我打下手。”
宋知儀臉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我想抽回手。
周念安卻抱得更緊。
“求你了。”
“就這一次。”
我最終還是心軟了。
實驗進行到一半,胸口忽然傳來一陣劇痛。
手裏的感應片落在地上。
儀器檢測到我的心率,立刻發出刺耳警報。
屏幕上的數字瘋狂跳動。
周念安嚇得臉色發白。
“林老師,你是不是生病了?”
我扶住桌角,努力站穩。
“設備故障。”
周敘川卻冷冷看著我。
“又來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麼?”
“八年前,你想離開時,也是先裝可憐,再說自己有苦衷。”
他關掉報警器,聲音不大,卻足夠周圍所有家長聽見。
“林晚,大人的恩怨,別拿孩子當工具。”
議論聲立刻響了起來。
“原來真是前女友。”
“都結婚有孩子了,還纏著人家?”
“這老師也太沒邊界感了吧。”
周念安擋在我麵前。
“不是這樣的!”
宋知儀將她拉走。
“念安,別添亂。”
我忍著疼,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袋。
裏麵有繳費回執複印件,還有當年的認罪書。
本來想等活動結束後,再交給周敘川。
現在看來,沒必要了。
“這是最後一次。”
我把文件袋遞過去。
“看完以後,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。”
周敘川沒有接。
“你以為拿幾張假文件,我就會信你?”
“周敘川,你打開看一眼。”
“沒興趣。”
他抽走文件袋,直接撕開。
紙片紛紛揚揚落了一地。
其中一張落在他腳邊。
上麵露出半行字。
【撤銷對周敘川的一切追責......】
他沒有低頭。
我也沒有再撿。
校長很快趕來。
當著所有人的麵,他委婉地問我能不能暫時停課。
周氏集團剛向學校捐了一棟實驗樓。
這道題,答案並不難選。
“可以。”
我摘下工作牌。
“我申請提前離職。”
周念安哭著掙開母親,撲進我懷裏。
“林老師,你不是說隻帶完這一屆嗎?”
“這學期還沒結束。”
我摸了摸她的頭。
不知道該怎麼解釋。
我的一屆,不是按學期算。
是按生命算。
周敘川將女兒拉回身邊,又拿出一份承諾書。
“簽了。”
“保證以後不再私下接觸念安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有必要嗎?”
“對你,有。”
我笑了笑,接過筆。
名字落下的那一刻,指尖抖得厲害。
周敘川看見了,卻隻淡淡說了一句。
“別演。”
我簽完最後一筆。
“放心。”
“以後就算你求我,我也不會再出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