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,我在枕頭下麵發現了一塊麵包。
同宿舍的女孩說,是食堂阿姨偷偷送來的。
我把麵包掰成兩半,慢慢吃掉。
許老師沒有還我電話手表,也不許我靠近辦公室。
我隻能把十二個叔叔的電話號碼在心裏默念了一遍。
爸爸教過我,真正重要的東西,必須牢牢記在腦子裏。
下午,負責消防體驗課的老教官來到營地。
他姓梁,年輕時也當過消防員。
梁教官教我們用濕毛巾捂住口鼻,又帶我們辨認煙霧報警器和逃生標誌。
輪到檢查隨身物品時,他一眼看見了我藏在衣服裏的舊報警器。
那是一隻巴掌大的黑色盒子。
外殼已經被火燒得變了形,背麵刻著爸爸的名字和編號。
梁教官的手忽然抖了一下。
“孩子,這東西是誰給你的?”
“是我爸爸留下的。”
我告訴他,爸爸以前怕自己出任務時聯係不上家裏,給十二個叔叔都裝過接收器。
後來爸爸犧牲了,周崢叔叔又把裏麵的線路換過一次。
隻要我按下紅色按鈕,他們就會知道我遇到了危險。
梁教官翻過報警器,看到背後的編號,臉色一下變了。
“沈衛國是你爸爸?”
我用力點頭。
梁教官剛要繼續問,許老師便快步走了過來。
“梁教官,她的話不能信。”
“這孩子為了引人注意,連自己有十二個爸爸都敢說。”
梁教官皺起眉。
“沈衛國三年前在化工廠救援中犧牲,他留下過一個女兒。”
“這枚報警器的編號,也是他們中隊內部使用的。”
許老師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可程浩的爸爸正在不遠處陪投資方代表參觀。
她很快打斷梁教官。
“同名同姓的人多了。”
“再說了,烈士的女兒怎麼可能連個監護人都沒有?”
我趕緊解釋:
“我有監護人。”
“周崢叔叔的證明就在檔案袋裏。”
許老師猛地瞪了我一眼。
“還撒謊?”
她把報警器奪過去,隨手扔進器材筐。
“這種舊玩具也敢帶來體驗課,萬一幹擾設備怎麼辦?”
梁教官想阻攔,程浩的爸爸卻走了過來。
他問明情況後,隻輕描淡寫地笑了笑。
“小孩子編故事而已。”
“明天的公開課關係到新營地的投資,別為了這點小事耽誤進度。”
許老師立刻點頭。
趁所有人離開,我從偷偷拿回了勳章和報警器。
夜裏,我將它們藏進貼身口袋。
第三天,消防體驗公開課正式開始。
程浩戴著嶄新的頭盔,站在第一排接受攝影師拍攝。
而我被許老師安排在最角落,不許靠近鏡頭。
體驗開始前,我發現模擬火場的側門被上了鎖。
我跑去報告,許老師卻讓我回到隊伍。
“裏麵有監控,還有工作人員控製煙霧。”
“你少賣弄那些從電視裏學來的東西。”
我還想說什麼,程浩忽然從我身邊跑過。
衣領被狠狠扯了一下。
等我回過神,藏在胸口的勳章已經不見了。
程浩站在模擬火場入口,晃了晃手裏的勳章。
“想要就自己來拿。”
他將勳章扔進門內。
我沒有多想,立刻追了進去。
勳章落在一片人造廢墟後麵。
我剛把它撿起來,身後便傳來金屬碰撞聲。
程浩從外麵扣上門鎖,隔著觀察窗衝我大笑。
“叫我三聲爸爸,我就放你出來。”
我用力拍門。
“開門!”
“體驗課馬上就要開始了!”
程浩衝我做了個鬼臉,轉身跑回隊伍。
沒過多久,頭頂的警示燈亮了。
白色煙霧從牆角噴出來,很快淹沒我的膝蓋。
我跑到觀察窗前,一邊拍打一邊喊許老師。
她明明看見了我。
她的臉色變了一下,伸手摸向控製台。
可攝影師已經打開直播,程浩的爸爸正站在鏡頭前介紹消防項目。
“現在停掉設備,程總肯定會不高興。”
工作人員低聲提醒:
“反正隻是訓練煙,不會出事。”
許老師猶豫幾秒,慢慢收回了手。
她隔著玻璃對我說:
“誰讓你不聽話亂跑?”
“在裏麵多待一會兒,長長記性。”
煙霧升得越來越高。
我想起爸爸教過的話,彎下腰,用袖口捂住鼻子,朝側麵的安全出口爬去。
可等我摸到門邊,才發現門把手上纏著一條粗重的鐵鏈。
最後一條逃生通道,也被人從外麵鎖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