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天晚上,我沒有吃到晚飯。
許老師讓所有孩子圍在餐廳裏拍全家福主題照。
輪到我時,她卻揮手讓攝影師先跳過去。
“沈小滿沒有父母,不用拍。”
我抱著空蕩蕩的飯盒,站在隊伍外麵。
程浩坐在最中間,左邊是來探望他的爸爸,右邊是給他送禮物的媽媽。
他們身後還站著三名夏令營負責人。
程浩看見我,故意摟住爸爸的脖子。
“沒有爸爸的人真可憐。”
“連拍照都沒人陪。”
我沒有理他。
十二個叔叔答應過我,等結營那天,他們隻要沒有任務,就會全部來接我。
到時候我們也能拍一張很大的全家福。
也許鏡頭都裝不下。
趁許老師帶其他孩子做遊戲,我端著清洗好的餐盤去了辦公樓。
辦公室的門沒有關緊。
爸爸的勳章還卡在抽屜邊緣。
我輕輕拉開抽屜,把它拿了出來。
紅綬帶已經幹了,上麵留著一塊很深的泥印。
我用紙巾蘸了水,一點點擦幹淨。
爸爸的名字重新露了出來。
沈衛國。
一等功。
我剛把勳章放回衣服裏,身後就響起了程浩的聲音。
“原來你還會偷東西。”
他帶著兩個男孩堵在門口,不讓我出去。
“這是我爸爸的。”
我緊緊捂住衣領。
程浩伸手來搶,我轉身躲開。
他惱羞成怒,從後麵推了我一把。
我的額頭撞在桌角上,很快鼓起一個包。
聽見動靜的許老師趕了過來。
我以為她看見額頭上的傷,至少會問一句疼不疼。
可她先檢查的是程浩有沒有受傷。
程浩指著我說:
“她偷了老師的東西,還想打我。”
許老師沉下臉,強行從我脖子上扯走勳章。
“剛入營第一天就偷東西,你到底有沒有家教?”
我急得哭了出來。
“那是我的。”
“上麵有我爸爸的名字。”
“叔叔們都可以證明。”
我抬起電話手表,想打給周崢叔叔。
許老師卻按住我的手,摘下了電話手表。
“夏令營禁止私自聯係家長。”
“你這種孩子最會裝可憐告狀。”
“手表先放在我這裏,結營時再還給你。”
這次她把勳章和電話手表一起鎖進了櫃子。
為了懲罰我,她還讓我獨自去器材室整理消防服。
沉重的頭盔堆得比我還高。
我踩著小板凳,一頂一頂擦去上麵的灰。
器材室牆上貼著逃生示意圖。
爸爸生前教過我,看見這種圖,一定要先記住兩個出口。
我沿著路線檢查了一遍,卻發現側麵的安全門被幾個器材箱擋住了。
我跑去告訴許老師。
她正陪著程浩的爸爸參觀營地,聽見我的話後很不耐煩。
“你能不能少找點麻煩?”
“那扇門平時根本用不上。”
程浩的爸爸掃了我一眼。
“這就是名單上那個孤兒?”
許老師立刻笑著點頭。
“是,性格有點古怪,總喜歡說謊。”
“不過您放心,不會影響後天的公開課。”
我想解釋自己不是孤兒。
許老師卻將我趕回了宿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