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副統領的屍體剛被抬走,群臣便跪滿了大殿。
“請長公主以京中百姓為重!”
“請長公主親筆下令,命玄甲軍立即退兵!”
一名白發老臣膝行到母親麵前,重重叩首。
“殿下,城中有數十萬百姓。”
“真打起來,不知要死多少人。”
“求您暫受委屈,救他們一命!”
母親看著滿殿朝臣,遲遲沒有開口。
這些人曾在她凱旋時跪迎十裏。
也曾在蕭承乾登基時高呼她有定國之功。
如今還是他們,因為一封密信和一具屍體,逼她交出兵權,困於深宮。
可宮外情況未明,她不能拿滿城百姓冒險。
蕭承乾走下禦階。
“姑母,玄甲軍都是你親手帶出的將士。”
“真打起來,京城必會血流成河。”
他聲音低啞。
“朕先是大乾的皇帝。”
“之後,才是你的侄子。”
母親看了他很久。
“好。”
“本宮寫。”
宮人送上紙筆。
母親親手寫下退兵手令,又在落款處蓋上私印。
最後一筆落下,蕭承乾明顯鬆了口氣。
寧王隨即伸手來接。
我先一步捏住紙角,吹了吹上麵的墨。
“還沒幹。”
寧王不耐地道:
“軍情緊急,郡主別再胡鬧。”
“本王早聽說您除了吃喝玩樂,什麼都不會。”
“如今看來,倒還會耽誤正事。”
我將手令放回桌上晾著。
“上次母親在軍營交虎符,帳中跪了滿滿一地的人。”
“怎麼輪到你接,連個捧印的人都沒有?”
寧王神色微變。
“事急從權,自然一切從簡。”
我蹙眉看著他。
“母親的東西,憑什麼到你這裏便能隨便?”
“領兵的、捧印的、護符的,一個都不能少。”
“否則弄丟了,你賠得起嗎?”
寧王眼底掠過不耐。
“郡主不懂軍政,便不要添亂。”
母親抬起眼。
“嬌嬌記得沒錯。”
“玄甲軍交接自有規製。”
“領兵官、掌印官與護符官,缺一不可。”
她按住手令,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讓接管玄甲軍的人當殿領命。”
“否則,這封手令誰也拿不走。”
寧王的手僵在半空。
蕭承乾看了一眼更漏。
宮外的“兵變”隨時可能發生,他已經沒有時間繼續糾纏。
“傳寧王麾下諸將入殿。”
內侍匆匆離去。
等待時,母親將長公主府令放進我手中。
“收好。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“這塊太重了。”
“拿著。”
母親合攏我的手指。
“若母親不能立刻陪你回府,便讓雲姑姑帶你先走。”
“不要。”
我將令牌收進袖中,靠近她一些。
“宮裏的飯不好吃,床也睡不慣。”
“我要和你一起回家。”
寧王聞言笑了一聲。
“皇姑母麵臨謀逆大罪,郡主想的卻還是吃住。”
“長公主府若沒有皇姑母撐著,不知這樣的金枝玉葉還能嬌貴幾日。”
母親轉頭看向他。
“那就睜大眼睛看著。”
“隻要本宮還有一口氣,她便永遠是大乾最尊貴的姑娘。”
話音落下,殿外恰好傳來整齊的腳步聲。
七名武將依次入殿。
一人捧帥印,一人托著調兵詔書,其餘五人佩刀隨行。
他們行禮後各自站定。
看似恭敬,卻恰好封住了殿門、窗邊與禦座前的所有退路。
寧王朝我伸出手。
“人已經到齊。”
我捏起一顆剝好的葡萄。
皮淨,籽也去了。
這才將手令推了過去。
“拿穩些。”
“母親不喜歡寫第二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