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客廳裏的空氣像被凍住了。
我抬起頭。
大伯將另一份清單推過來:
八千八百萬現金;市中心兩套公寓;一間臨街商鋪。
還有婆婆送我的珠寶首飾。
二姑抱著胳膊冷笑。
“這些錢本來就該屬於溫家,她一個貧民窟出來的啞巴,憑什麼拿走這麼多?”
“既然你們霸占公司的股份,那聘禮也得算進侵占的遺產裏。”
婆婆氣得聲音都在發抖:
“聘禮是我們給晚晚的!結婚前就已經完成贈予,跟公司沒有任何關係!”
“有沒有關係,不是你說了算。”
二姑抬高下巴。
“要麼把股份還給大哥,要麼大家法庭上見。”
“到時候公司賬戶被凍結,你們連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那些人是罵我們,還是堵你們家的門!”
我的身體晃了晃,心底的糾結達到頂峰,
婆婆卻誤以為我害怕,握住我的手,眼圈一下紅了。
“別怕!媽不會讓他們搶你的東西。”
“那是我們家給你的底氣。”
“你沒有娘家撐腰,硯白又總忙,萬一哪天受了委屈,手裏總要有點東西傍身。”
我愣住了。
從小到大,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這種話。
貧民窟裏的人,隻教過我怎麼像個悍婦一樣保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。
沒人教過我,被人護著是什麼感覺。
我隻能自己把自己養成一條瘋狗。
我喉嚨發緊,差點忘了自己還在裝啞。
溫硯白接過那份清單,隻看了一眼,便撕成兩半。
“她的聘禮不在談判範圍內。”
大伯的臉沉下來。
“那就沒得談,明天公司被凍結,你別後悔。”
溫硯白看了一眼時間:還剩三十七分鐘。
公司的電話接連打來;
合作銀行得知遺產糾紛,要求重新審查融資資格;
南港項目的供應商暫停發貨。
幾名董事也開始動搖。
有人勸溫硯白先簽協議,保住項目再說。
還有人說,股份沒了可以再買,三萬名工人的飯碗不能拿來冒險。
大伯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喝茶。
“硯白,你從小就懂事。”
“總不能為了自己那點股份,讓幾萬人陪你喝西北風吧?”
我死死盯著溫硯白。
內心瘋狂叫囂:
反駁他!告他勒索!
讓保鏢把他那口金牙一顆顆摳下來!
可溫硯白隻是站在落地窗前,一通接一通地打電話。
他試圖找到新的擔保方,聯係其他銀行,
甚至提出用自己名下的全部房產作抵押。
可時間太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