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救護車把公公送走後,客廳總算安靜了幾分鐘。
可大伯和二姑誰都沒走甚至當著我們的麵叫了外賣,一副要跟我們共度餘生的樣子。
我坐在醫院走廊,越想越窩火。
搶救室的燈終於滅了。
醫生說公公是急火攻心,暫時沒有生命危險,但絕不能再受刺激。
婆婆腿一軟,扶著牆哭了起來,溫硯白將她攬進懷裏,低聲安慰。
我看到他的手一直在抖。
他是首富,是財經雜誌上最年輕的商業天才。
談判桌上連國外那群老狐狸都占不到他的便宜。
偏偏麵對自家親戚,他像被人綁住了手腳。
我恨不得扒開他的腦袋看看,
這麼聰明的人,怎麼一碰到親戚就自動切換成白癡了?
溫硯白的手機忽然響了,電話是公司法務打來的。
大伯已經拿著遺囑聯係了幾名董事,要求立刻凍結溫硯白名下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。
不僅如此,他還向法院提交了訴前財產保全。
如果明天上午十點前不能達成和解,公司幾個正在融資的項目都會受到影響。
最嚴重的,是南港項目,那個項目牽著三萬多名工人的工資。
資金一旦被凍結,月底的工資發不出來,整個項目都得停擺。
婆婆臉色慘白。
“他們怎麼能這樣?那也是溫家的公司啊。”
溫硯白沉默幾秒。
“讓法務準備應訴,另外,聯係遺囑見證人。”
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。
“溫總,兩名見證人,一個去年去世,另一個今天下午剛出國。”
“公證處那邊呢?”
“遺囑沒有在公證處備案,但筆跡鑒定初步結果顯示,簽名確實屬於老董事長。”
我猛地攥緊手指。
廢話!
那當然是老爺子的字!
可那份遺囑.......
我及時咬住舌尖,把後麵的話吞了回去。
我知道這東西怎麼來的。
我甚至知道,它為什麼能通過筆跡鑒定。
隻要我開口,最多十分鐘,就能把大伯那張得意的老臉撕下來當鞋墊。
可我不能說,一旦張口,
溫硯白會知道,那個每天安安靜靜坐在他身邊、連喝水都小口小口的妻子,
根本不是什麼柔弱無害的小啞巴。
公婆也會知道,他們心疼了三個月的兒媳婦,打個手勢說謝謝,都是演的。
想到婆婆每天變著花樣給我燉養嗓子的湯,我心裏一虛。
沒事。
我在心裏安慰自己。
溫硯白很聰明。
他能把一家快倒閉的公司做成首富集團,怎麼可能鬥不過兩個沒腦子的老無賴?
我隻要繼續裝啞巴就行。
剩下的,他一定能處理,一定能。
半小時後,溫硯白帶著律師回了老宅。
我和婆婆也跟了過去。
一進門,大伯便將一份文件扔在茶幾上。
“和解協議!你把股份還回來,我撤訴。”
溫硯白沒有碰。
“爺爺生前已經明確把公司交給我父親。”
“你手裏的遺囑來源不明,我不會承認。”
大伯咧開滿嘴金牙。
“那就打官司啊!你拖得起,公司拖得起嗎?”
他的律師推了推眼鏡。
“溫先生,明天九點,法院就會審查我們的財產保全申請。”
“即使最終證明遺囑存在爭議,在判決下來之前,您名下的股權也無法正常交易。”
“據我所知,溫氏明天上午正好有一筆三十億的融資需要股權質押。”
“對吧?”
溫硯白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我也反應過來
他們根本不在乎最後能不能打贏官司。
他們隻是挑準了公司融資的節骨眼,拿一份真假難辨的遺囑卡住溫硯白。
大伯靠回沙發,笑得褶子都開了花。
“想清楚,今晚十二點之前簽字,我隻要股份。”
“過了十二點......”
他抬手指向我。
“連你娶這個啞巴花出去的聘禮,也得一分不少地還回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