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連輸兩局,父皇的臉色陰沉得嚇人。
殿外軍報不斷。
北狄十萬鐵騎陳兵北門,大雍每多拖一刻,城外便多一分殺機。
第三口烏木箱被抬到殿中央。
烏延術取出血紅骰盅,輕輕扣在桌上。
“第三局,比小。”
“三枚骰子,誰的點數更小,誰贏。”
“這一局若大雍獲勝,我北狄大軍立刻後退五百裏。”
“若大雍再敗,便請陛下依照賭約打開國門。”
六駙馬精通算學,七駙馬耳力過人,八駙馬年輕時查封過京中數十家賭坊。
三人正準備上前驗骰,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
一名滿身是血的斥候跌進大殿。
“陛下!”
“北狄鐵騎已經逼近北門!”
“敵軍揚言,一炷香內若不開城,便立即攻城!”
滿朝瞬間大亂。
鎮北將軍急聲問道:
“城中守軍還能撐多久?”
斥候嘴唇發白。
“最多半個時辰,北門外還有數萬來不及進城的百姓!”
周崇立即跪倒。
“陛下,不能再賭了!”
“就算第三局獲勝,北狄也隻後退五百裏,根本解不了北門之圍。”
“若激怒北狄,城外百姓必將血流成河!”
幾名主和派官員緊跟著跪下。
“請陛下放棄第三局!”
“犧牲陛下一人顏麵,便能換取全城平安,這才是明君之舉!”
鎮北將軍怒得拔出半截佩劍。
“北狄尚未守約,你們就急著開城。”
“到底是誰的臣子?”
周崇冷冷看向他。
“孟將軍若有本事,便帶兵出城退敵。”
“若沒有,就別拿滿城百姓陪你送死!”
殿上爭吵不休。
烏延術卻像看戲一般,隨手拿起骰盅搖了幾下。
骰子相撞的聲音清脆悅耳。
可我卻聽見那清脆聲下,藏著一道細微的摩擦聲。
沙沙。
像鐵砂在空腔裏滾動。
我抬頭看向烏延術的右手。
他的食指上,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黑色指環。
別人認不出,我卻一眼便看出那不是黑玉,而是磁石。
骰子灌入鐵砂,再用磁石控點。
這一招算不上高明,卻足夠騙過從未真正下過賭桌的八位駙馬。
我盯著那隻骰盅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從牌九的針孔,到沙盤下的磁石,再到這幾枚灌砂骰子。
北狄哪是來賭國運的。
他們根本就是來明搶的。
蕭令儀聽見我的笑聲,臉色一白。
“你還笑?”
我指了指骰盅。
“那東西有問題。”
她眼中閃過一絲疲憊。
“前兩局你也這麼說,可你除了搗亂,什麼都沒證明。”
周崇恰好聽見這句話,冷冷一笑。
“九駙馬又看出機關了?莫不是裏麵藏著你的蛐蛐?”
群臣發出幾聲譏笑。
我沒有理會他們,隻盯著周崇掌心那枚尚未藏好的狼頭銀籌。
周崇察覺我的目光,迅速收緊手指。
下一刻,他帶著主和派官員重重叩首。
“請陛下放棄第三局,以牽羊禮換取滿城百姓平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