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滿殿目光落到我身上。
五駙馬率先笑出了聲。
“國師想多了。”
“他看蛐蛐也是這副表情,估計在猜你那副牌能賣幾兩銀子。”
眾人哄堂大笑。
我摸了摸鼻子。
“五兩。”
“做工不錯,少了不賣。”
烏延術盯著我看了片刻,意味深長地勾起嘴角。
蕭令儀將我拽到殿柱後。
“不是讓你少說話嗎?”
“我已經說得很少了。”
“你再開口,我真讓人把你的嘴縫上。”
第二局很快開始。
赤銅沙盤被擺上賭桌,三十二枚銅棋分列兩側。
雙方各領一軍,誰先奪下對方王旗,誰便獲勝。
三駙馬出身將門,四駙馬熟讀兵書,五駙馬更在邊關領過三年兵。
三人共同上場,滿朝重新燃起希望。
前十步,大雍確實占盡上風。
可從第十一步開始,怪事發生了。
五駙馬明明把銅騎落在西側,手一鬆,棋子卻偏了半寸。
烏延術立即封住他的退路。
三駙馬又布下一支伏兵。
銅棋剛剛落定,竟貼著沙盤滑進了死地。
三人的額頭漸漸冒出冷汗。
我蹲在殿柱邊,打開蛐蛐罐。
青麻頭沿著地磚一路爬,很快鑽進賭桌下麵。
我順勢趴下,伸手抓它。
桌底釘著一條漆黑的磁石。
北狄副使每次用腳踩動暗扣,磁石便會移動,牽引上麵的銅棋偏離原位。
好家夥。
出千都出到金殿上來了。
我正要拆掉暗扣,一隻靴子突然踩住我的手背。
丞相周崇彎腰看著我。
“九駙馬,你在桌下做什麼?”
他這一嗓子,所有人都轉過頭。
我抬起另一隻手,晃了晃剛抓回來的蛐蛐。
“抓蟲。”
周崇猛地將我拖了出來。
“國運賭局之上,你竟鑽到桌下偷看北狄布陣!”
北狄副使拍案而起。
“大雍輸不起,便派駙馬做這等下作之事?”
三駙馬臉色鐵青。
“沈硯,你不幫忙便罷,為何還要害我們?”
五駙馬一腳踢翻我的蛐蛐罐。
“把你的破蟲子帶走!”
陶罐摔成幾瓣。
蕭令儀快步擋在我身前。
“他不懂規矩,是我管教無方,我替他向諸位賠罪。”
我指向賭桌下方。
“下麵有東西。”
周崇眼神一變,立刻擋住我的視線。
“夠了!”
“你偷看棋局在先,如今還想汙蔑賭具有問題?”
“來人,把他拖開!”
兩名禁軍架住我的胳膊。
我看向蕭令儀。
她咬了咬唇,低聲勸道:
“沈硯,別鬧了。”
“再鬧下去,連我也保不住你。”
她也不信我。
我索性閉嘴,看著五駙馬將最後一枚銅棋推進陷阱。
烏延術抬手奪旗。
“第二局,大雍敗。”
殿中一片死寂。
隻要再輸一局,父皇便要行牽羊禮。
我被禁軍押回殿柱旁時,正好看見周崇靠近北狄副使。
兩人的寬袖輕輕一碰。
一枚刻著狼頭的銀籌,從北狄副使手中滑進周崇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