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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清禾消失後的第七天，周霄霖終於打開了她的舊手機。

手機放在臥室抽屜裏。

密碼是女兒出生的日期。

他曾經以為自己了解她的一切。

直到他點開備忘錄，看見裏麵整整一百二十六條記錄。

“六月十七日，淩晨三點，水聲又出現了。”

“六月二十一日，霄霖答應陪我複診，臨時沒來。”

“七月二日，我抱孩子的時候手抖，不是不愛她，是我害怕摔到她。”

“七月九日，今天想從陽台跳下去。”

“但寶寶衝我笑了。”

最後一條寫在發布會當天。

“我告訴他，我可能會死。”

“他說再忍二十分鐘。”

周霄霖坐在床邊，一動不動。

嬰兒床已經被母親搬回家。

房間空得隻剩一隻床鈴。

風吹過時，塑料小熊輕輕碰撞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
他突然想起孩子剛出生的那個晚上。

許清禾從產房出來，虛弱得連眼睛都睜不開。

他握著她的手，說以後無論發生什麼，他都會先選擇她。

後來發生的每一件事，他都選擇了別的。

投資人、發布會、公司聲譽、程雪的方案。

甚至一段並不存在的家庭體麵。

周霄霖開始聯係許清禾可能去過的每一家醫院。

沒有人肯透露她的去向。

他去找周醫生。

“她到底在哪裏？”

“周先生，就算我知道，也不會告訴您。”

“我不會刺激她。”

“您過去每一次忽視，都認為自己沒有惡意。”

周醫生看著他。

“可傷害並不會因為您沒有惡意就消失。”

公司召開臨時董事會。

周霄霖主動辭去新品項目負責人職務，並公開承認宣傳內容失實。

他沒有把責任推給程雪，也沒有責怪泄露錄音的人。

發布會上那段所謂的陪伴經曆，從頭到尾都是經過包裝的謊言。

三天後，他在直播鏡頭前道歉。

“我知道產後抑鬱是什麼。”

“但我不願承認自己的妻子患病，因為承認意味著我要停下來照顧她。”

“我利用她的經曆宣傳產品，卻在她真正求救時選擇了逃避。”

“我不是沒有聽見。”

“是我認為，她不會真的離開。”

直播結束後，周霄霖收到了法院傳票。

許清禾要求離婚，並申請女兒的直接撫養權。

他原本已經讓律師準備了她不適合撫養孩子的材料。

那裏麵有病曆、自傷風險評估和住院證明。

開庭前一夜，他獨自在書房坐到天亮。

第二天，他讓律師撤回了全部爭奪撫養權的材料。

律師提醒他，這意味著他很可能失去孩子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周霄霖看著那份風險評估。

文件上每一條所謂的不穩定表現，都對應著許清禾曾經發出的求救。

他把材料放進碎紙機。

“她生病的時候，我沒有救她。”

“我不能再用她的病搶走她的孩子。”

庭審結束後，許清禾依舊沒有出現。

隻有律師轉交給他一張照片。

照片裏，她坐在康複中心的花園中。

臉色依舊蒼白，卻在陽光下笑著。

背麵隻有一句話。

“周霄霖，停止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