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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周霄霖趕到治療中心。

許清禾沒有見他。

他在會客室等了三個小時，等來的隻有她的律師。

“周先生，這是離婚起訴材料。”

“我要見她。”

“許女士目前不願見您。”

“她現在情緒不穩定，做出的決定不能當真。”

律師抬眼看他。

“主治醫生已經確認，她現在意識清晰，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。”

周霄霖的語氣冷下來。

“我要把她轉去私人醫院。”

“您沒有這個權利。”

律師將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麵前。

“許女士已經書麵聲明，禁止院方向您披露治療情況。”

“孩子呢？”

“孩子暫時由您母親照顧。”

“清禾現在的身體狀況，不適合爭撫養權。”

律師沒有反駁。

“是否適合，由法庭和專業機構判斷。”

“不是由您判斷。”

周霄霖第一次感覺事情脫離了掌控。

他以為許清禾提出離婚，隻是要逼他低頭。

她過去也說過要走。

可每一次爭吵結束，她都會把他的襯衫熨好，把醒酒湯放在床頭。

他已經習慣她的崩潰，也習慣她崩潰後依舊留在原地。

“告訴她，我可以陪她治療。”

律師收起文件。

“周先生，她第一次請您陪同複診，是三個月前。”

“第二次，是她出現自傷念頭以後。”

“第三次，是住院前。”

“她已經不需要第四次了。”

下午，公司忽然爆發輿情。

一段電話錄音被發布到網上。

錄音裏，醫生反複強調許清禾存在自傷風險。

周霄霖卻在詢問，住院記錄會不會影響公司形象。

錄音最後，是他要求院方限製許清禾接觸孩子的聲音。

公司的官方賬號下麵湧入數萬條質問。

“一個連妻子的求救都不肯聽的人，憑什麼做母嬰心理產品？”

“他不是不懂產後抑鬱，他隻是覺得妻子的命沒有公司重要。”

合作方接連發來解約通知。

董事會要求周霄霖立刻回應。

程雪衝進辦公室。

“錄音是誰放出去的？”

“先查醫院。”

“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。”

程雪按住他的電腦。

“你必須公開道歉。”

周霄霖看著屏幕上的評論，忽然想起發布會那天。

許清禾臉色慘白地抓住他的手，說她可能會死。

而他讓她再忍二十分鐘。

他拿起車鑰匙，再次趕往治療中心。

可病房已經空了。

護士告訴他，許清禾在淩晨辦理了轉院。

“轉去了哪裏？”

“抱歉，我們不能透露。”

“她是我妻子。”

護士看著他。

“周先生，許女士離開前，已經正式提交離婚申請。”

周醫生從走廊盡頭走來，遞給他一隻文件袋。

裏麵裝著許清禾從懷孕到住院的全部治療記錄。

每一頁上，都寫著醫生建議家屬陪同。

家屬到場記錄卻始終空白。

文件袋最下麵，還有一張緊急聯係人變更表。

原本寫著周霄霖的地方，被她用黑筆一筆劃掉。

周醫生說：“她給您留了一句話。”

周霄霖抬起頭。

“她說了什麼？”

“如果她死了，不要通知周霄霖。”

周醫生停了一下。

“如果她活下來，也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