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薑晚開始頻繁參加周敘白身邊的公開場合。
她不再滿足於住進婚房,不滿足於被所有人默認是周敘白的未婚妻。每當有人提起蘇歲,她就會露出不安的神色,輕聲說自己不想占據姐姐的位置。
為了她,周敘白去警局補辦蘇歲的死亡證明,又讓律師處理他們之間的婚姻關係。他對外解釋,這是對蘇歲最後的尊重,也是為了讓薑晚不再被人指指點點。
此時的蘇歲已經無法長時間維持完整的魂體。
她的左肩、腹部和雙腿都呈現出透明狀態,行動時會有細碎光點從身體裏飄落。她已經不再主動靠近周敘白,甚至會躲開他出現的地方。
周敘白從遠處走來,手裏拿著離婚協議。
他將協議攤開,語氣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簽了它。”
蘇歲下意識後退。
周敘白把筆扔到她腳邊。
“切斷我們之間的羈絆。”
“別影響我和晚晚領證。”
蘇歲背靠著牆壁,身體輕輕發抖。
她和周敘白之間最後的聯係已經所剩無幾,夢境、舊物、婚姻和記憶,正在一樣一樣被奪走。可這張協議一旦簽下,便會直接斬斷她魂魄與周敘白之間最後的錨點。
她會徹底失去留下來的理由。
“我不能簽。”
她聲音很輕,卻沒有任何猶豫。
周敘白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你還想鬧到什麼時候?”
“晚晚已經因為你受了這麼多委屈,你連一張契約都不願意簽,是不是非要逼她一輩子背著第三者的名聲?”
蘇歲看著他,終於忍不住問:“你真的覺得,我是在和薑晚爭嗎?”
周敘白的神色更加厭煩。
“難道不是?”
“你活著的時候就喜歡爭,死了以後還要霸占我的夢。”
“你明知道晚晚害怕,卻一次次出現在她麵前。蘇歲,你到底還有沒有一點自覺?”
蘇歲忽然覺得很累。
她沒有害過薑晚,也沒有故意出現在她麵前。她隻是因為魂體無法離周敘白太遠,才會一次次被迫留在他的夢裏。
可這些話,她說過很多次了。
周敘白從來沒有相信過。
他走到她麵前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頭。
“你活著的時候,我就該跟你離婚。”
“現在你隻剩下一縷惡魂,還想死死扒著周太太的位置不放?”
“你真讓我倒胃口。”
蘇歲的下巴被捏得發疼,卻沒有掙紮。
她隻是看著周敘白近在咫尺的臉,努力想從他眼裏找出一點曾經的溫柔。
可什麼都沒有。
門外傳來薑晚的聲音。
“敘白,戶口本拿到了。”
“我們明天就去登記吧。”
那聲音不急不緩,卻像最後一把推向懸崖的手。
周敘白回頭看了一眼,眼底閃過迫切。
他重新看向蘇歲,已經沒有耐心繼續等她。
“把手伸出來。”
蘇歲搖頭,拚命往後退。
周敘白抓住她幾乎透明的手腕,將她的手掌強行按在協議上。
協議瞬間亮起刺眼的白光。
蘇歲的魂體像被無數道利刃同時割開,身體像碎裂的玻璃一樣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。
周敘白卻隻是皺了皺眉。
他以為她又在用誇張的痛苦博取同情,甚至沒有停留片刻,轉身離開。
蘇歲倒在地上,身體不斷往下掉落光點。
她望著周敘白離去的方向,忽然想起他們第一次領證時,他曾經握著她的手說,無論生死,他們都要是夫妻。
如今還是同一個人。
卻是他親手替他們斬斷了最後的關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