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裴景軒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。
他癟了癟嘴,像要哭出來似的。
裴淮立刻厲聲嗬道:“薑棉,你把氣撒在小孩身上做什麼。”
“他可是你親生的,明天還要去你班上上課,你別太荒唐了。”
裴景軒的入園報名表我剛剛在裴淮的書桌上看到過。
爸爸那欄寫著裴淮,而媽媽那欄寫著顧沫。
這便是裴淮所說的親生。
我還沒開口,臥室外傳來一聲細弱的女聲。
“阿淮,不是說回來拿點東西嗎,怎麼這麼久還沒下來?”
顧沫腳下踩著原本屬於我的室內拖鞋,熟稔地走了進來。
看見我時,沒有震驚,沒有尷尬。
隻有好像早已預料到一切的自如和坦然。
“沫沫阿姨!”裴景軒跑上前抱住了她的腿。
顧沫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。
裴淮牽住她的手,微微皺眉。
“不是告訴你在車裏等我就行嗎?”
“天涼了,你的病還沒好,跑上來做什麼?”
顧沫撒嬌道:“想你了。”
他們將我當成透明人,恨不得將不在一起的這些年,都一股腦的彌補給彼此。
我一陣反胃,指了指門口,下了逐客令。
“我還要收拾行李,能麻煩你們先出去嗎?”
顧沫眨了眨眼,有些無措。
“這是薑棉姐吧,我一直都想親自跟你道個歉。”
裴淮一把將她扯到身後護好。
“不必,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。”
顧沫一來,裴淮便視我為洪水猛獸。
將她嚴防死守,生怕我碰到她一根手指。
顧沫笑著將他和裴景軒輕輕推出門外。
“沒事,不用擔心我,讓我跟薑棉姐聊一下吧。”
裴淮不放心地瞥了我一眼,還是妥協。
“行,我先去給你熬碗薑湯,別受涼了。”
他走時,帶上了門。
我移開視線,又蹲在地上,繼續收拾起行李。
“我沒什麼好跟你聊的。”
顧沫慢慢坐到了床邊:“薑棉姐,你真的不好奇我想跟你說什麼嗎?”
“隨你。”
顧沫輕笑一聲,好像突然發現什麼一般。
她湊近了幾分,然後從一地淩亂的雜物裏,抓起了那隻沉香木小馬。
“這是沉香木刻的吧?”
我心中一緊,沒多說什麼。
顧沫繼續說道:“我小時候身體也不好,阿淮給我刻過很多這玩意兒,堆在我家的雜物間裏,都快放不下了。”
我拉行李箱拉鏈的手頓了頓。
曾經視若珍寶,用盒子封好小心保管的東西,像垃圾一樣堆在顧沫家的雜物間。
我突然想起,那時他在醫院陪護我,電視上始終循環著同一部劇。
那劇的女二號,便是顧沫。
一股寒意自心底蔓延。
他對顧沫的愛太多太滿,以至於溢出來後,還有餘力施舍給我。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我站起身,失去耐心。
顧沫笑起來:“我隻是想說,阿淮對自己真正在意的人,的確很用心。”
“兩年前你的生日,我剛回國,他為了接機,第一次放了你的鴿子。”
我呼吸一滯。
她頓了頓,語氣帶著愧疚。
“真對不起,那天他沒接你的電話,害你外婆送醫太遲去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