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沫說著對不起,看向我的眼中卻閃過一絲勝利者的快意。
我喉間湧起一股腥甜,渾身僵硬。
我想起來了。
那天晚上,滿城暴雨,我和外婆在飯店等了他很久。
可說要給我慶生的裴淮卻突然消失不見。
回家時,外婆心臟病突然複發。
沒有出租車敢接送我們。
我拚命給裴淮打了幾十個電話,但都無人接聽。
最終就醫太遲,我在生日那晚失去了我唯一一個親人。
後來,裴淮說他那天被客戶灌醉,不省人事。
他跟我道歉賠罪,甚至轉了公司的股份給我。
他說讓我別怕,以後他就是我唯一的親人。
我渾身發抖,時間仿佛靜止。
眼前的顧沫一臉誠懇。
可她越是誠懇,就越是殘忍。
“為什麼,為什麼!”
我激動地將她從床上一把拽起。
顧沫絲毫不慌,她歪了歪腦袋。
“薑棉,沒有人想故意造成這一切。”
“你想怪,就怪自己吧,怪你不自量力,以為自己真的配站在阿淮身邊。”
我緊繃的那根弦瞬間繃斷。
“啪!”
我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顧沫臉上。
她被我打得身子一歪,倒在了一旁的書桌上。
可明明腳下已經穩住,顧沫卻又踉蹌了兩步。
然後抬手輕輕一揮,將桌上的水杯掃了下去。
啪地一聲,水杯碎了一地。
她順勢摔倒,手掌壓進了那滿地的碎瓷片裏。
“怎麼了!”
裴淮聽到動靜,猛地推開房門衝進來。
“薑棉,你瘋了嗎!”
他第一眼,就看到倒在地上,滿手是血的顧沫。
“阿淮,對不起,是我說錯話了。”
顧沫眼眶發紅,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裴淮連忙上前扶住她,又快速地從家用醫療箱裏取出紗布摁住傷口。
“嘶......”
顧沫吃痛地小聲輕哼。
聽見她的痛吟,裴淮徹底爆發。
他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你想要怎麼報複都衝我來,為什麼要跟她動手!”
我幾乎要笑出聲來。
原來這就是我愛了這麼多年的人。
我盯著他:“我問你,裴淮,我外婆去世那晚,你到底在哪裏?”
裴淮愣了兩秒,張了張嘴,卻被顧沫打斷。
“阿淮,好痛。”
他突然回過神,打橫一把抱起顧沫,大步向外走去。
“我們去醫院。”
他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住,回頭冷冷地看了我最後一眼。
砰地一聲,門被摔上。
偌大的房間,又恢複了寂靜。
我滑坐到地上,怔愣至深夜,才後知後覺地掏出手機。
顧沫去醫院被人偷拍,網友順藤摸瓜查到了裴淮的身份。
得知他已婚後,網上逐漸發酵起對顧沫做小三的聲討。
可很快,輿論反轉,有所謂的知情人士透露他們是十年青梅竹馬的身份。
而我才是那個真正插足並脅迫裴淮娶了我的小三。
春秋筆法下,我被群情激憤的網友叫囂著開盒。
我手指發抖,開始編輯解釋的文案和證據。
一條又一條發布到評論區。
逐漸有零星網友相信了我,可評論很快又會消失不見。
然後,我接到了裴淮的電話。
“你外婆生前那套老房子,上個月我買下來了。”
“你如果不想那裏被拆得一幹二淨,就別再說多餘的話。”
我沉默半晌,啞聲開口。
“好。”
我緩緩站起身,一陣頭暈目眩。
踉蹌了兩下,終於站穩。
又摸了摸臉上,原來淚痕早已幹涸。
我將離婚協議書放在裴淮的書桌上。
提著行李箱,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門。
手機屏幕一閃一閃,是婦科醫生的消息。
“薑小姐,您預約的終止妊娠手術排在本周末,請按時來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