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念被強行帶回主宅後,小樓安靜了三天。
第四天,醫生來了。
第五天,醫生又來了。
第六天淩晨,顧淮安第一次主動給我打電話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,才想起接聽。
“有事?”
電話那頭沉默幾秒。
“念念已經兩天沒睡了。”
“哦。”
“她不吃東西,也不讓任何人靠近。”
“所以呢?”
顧淮安的呼吸沉了沉。
“你過來一趟。”
我翻了個身,把手機放到枕邊,不想答應。
最後我還是去了。
不是為了顧淮安。
是因為電話裏一直有東西撞擊牆麵的悶響。
顧念被關在拉著遮光簾的臥室裏。
她蜷縮在床角,手臂全是新鮮抓痕。
蘇晚晴端著粥站在一旁,溫聲勸她。
“念念乖,吃一口。”
勺子靠近時,顧念突然揮手。
粥碗落地,熱粥濺上蘇晚晴的裙擺。
蘇晚晴紅著眼退開。
“淮安,我真的盡力了。”
我走到門邊,沒有進去。
隻把一枚掉在地上的紐扣滾到顧念腳下。
她看見我,僵硬的身體一點點鬆開。
幾秒後,她跳下床,赤腳跑了過來。
顧淮安怔住。
我轉身往外走,顧念立刻跟上。
當晚,她在小樓睡了五個小時。
這是她回家後最長的一覺。
可第二天一早,顧淮安便帶人來了。
“醫生建議她接受係統治療,主宅的醫療室已經準備好了。”
我看著床上仍在熟睡的顧念,沒作聲。
蘇晚晴輕聲開口。
“薑小姐,我們都希望念念好。”
“可她現在離不開你,並不正常。”
“如果繼續下去,她可能永遠無法接觸別人。”
顧淮安顯然認同她的話。
他讓保鏢抱走顧念。
顧念驚醒後拚命掙紮,指甲在保鏢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。
顧淮安還是沒有鬆口。
“帶回去。”
她被抱出門時,一直回頭看我。
我站在原地,沒有追。
蘇晚晴卻留了下來。
“薑小姐,你應該也明白,淮安不會允許念念一直黏著你。”
“你留在他身邊,無非是因為錢。”
“開個價吧。”
我看著她遞來的支票。
“蘇小姐這麼急,是擔心她黏著我,還是擔心顧淮安開始需要我?”
她臉上的溫柔淡了幾分。
“你別把自己看得太重。”
我點頭。
“有道理,那我走好了。”
傍晚,顧淮安再次來到小樓。
蘇晚晴顯然已經向他轉述過我們的談話。
他看著攤在床上的空行李箱,神色冷淡。
“你又在用離開逼我?”
“兩年前是你把我接進來的。”
我把衣服疊好。
“現在這裏不需要我,我走得自覺一點,給大家節省時間。”
“念念的治療不能圍著你轉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晚晴沒有惡意。”
“也明白。”
我答得越平靜,他的臉色越難看。
他甩門離開後,窗外下起了雨。
深夜,我聽見門外傳來輕輕的抓撓聲。
打開門,顧念渾身濕透地站在那裏。
她手腕上還掛著被扯斷的約束帶。
我把她帶進屋,拿毛巾裹住她。
她看見床上的行李箱,臉色瞬間變白。
然後,她搶過桌上的筆,在紙上用力劃了很久。
筆尖數次戳破紙麵。
最後,她把那張皺巴巴的紙推到我麵前。
上麵隻有一個歪歪扭扭的字。
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