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把那張紙夾進了行李箱內層。
顧念盯著我的動作,眼裏全是恐懼。
我摸了摸她濕漉漉的頭發。
她沒有躲。
“我不是今天走。”
她抓住我的衣角。
我隻好補充。
“至少等雨停。”
她這才慢慢放鬆。
第二天,顧淮安親自來接人。
看見顧念坐在我的床邊,他臉色鐵青。
“她昨晚差點從二樓摔下去。”
我抬眼。
“你們把她鎖起來了?”
“那是醫生的建議。”
“哪個醫生建議把一個怕封閉的人鎖進房間?”
顧淮安被問得一滯。
蘇晚晴立刻握住他的手臂。
“淮安也是太擔心念念。”
“薑小姐,你不能每次都把她留下。”
“她隻有回到正常環境,才可能慢慢恢複。”
顧念看到兩人靠近,立刻躲到我身後。
顧淮安的目光落在她抓住我的手上,神色越發陰沉。
“念念,回去。”
她搖頭。
這是她第一次當著顧淮安的麵明確拒絕。
顧淮安最終還是退了一步。
他同意讓顧念在小樓待到下午,卻要求我晚上必須把她送回主宅。
蘇晚晴離開前,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不像平日那樣溫和,更像一根藏進棉花裏的針。
下午,顧念突然不見了。
我沿著花園找到主宅。
二樓樓梯口傳來蘇晚晴的聲音。
“她馬上就要走了,你再纏著她也沒有用。”
顧念被堵在牆邊,緊緊抱著那條舊毯子。
蘇晚晴往前一步。
“因為你太麻煩,她才不要你。”
顧念用力搖頭。
“她留在顧家是為了你哥哥。”
“現在淮安厭煩她了,她當然要離開。”
顧念的呼吸越來越急,手指死死摳住牆麵。
我正要過去,蘇晚晴已經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顧念猛地甩開。
下一秒,蘇晚晴忽然向後倒去。
她順著樓梯滾了下去,尖叫聲瞬間驚動整座主宅。
顧淮安從書房衝出來,將倒在樓梯下的蘇晚晴抱進懷裏。
她額頭破了一道口子,眼淚混著血往下淌。
“淮安,不怪念念。”
“是薑小姐不喜歡我。”
“念念隻是聽她的話,想讓我離開。”
顧念臉色慘白,拚命搖頭。
她張開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顧淮安抬頭看向我。
“你跟念念說過什麼?”
“我什麼都沒說。”
蘇晚晴抓緊他的衣襟。
“薑小姐說過,隻要我不在,念念就不會抗拒治療。”
“我隻是想跟念念解釋,她就推了我。”
顧淮安眼底最後一點猶豫消失了。
他將蘇晚晴交給傭人,緩緩站起身。
“薑眠,我是不是警告過你?別利用念念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所以,你信她。”
“我隻相信我看見的。”
可他明明什麼都沒有看見。
他隻是習慣相信蘇晚晴。
至於我,說什麼都像狡辯。
顧淮安叫來保鏢。
“把薑小姐的東西收好。”
“今天之內,送她離開顧家。”
顧念猛地衝下兩級台階,擋在我麵前。
顧淮安放緩聲音。
“念念,過來。”
她不動。
蘇晚晴靠在傭人懷裏,虛弱地說。
“念念,你別怕。”
“以後沒有人再利用你了。”
顧念渾身顫抖。
我卻忽然覺得很困。
這場戲拖得太久,終於可以散場了。
“不用收。”
我轉身回小樓,拿出早已整理好的行李箱。
屬於顧淮安的珠寶、衣服和銀行卡,我一樣沒帶。
離開時,顧淮安站在門廳裏,臉色冷得像霜。
“出了這扇門,就別再回來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正有此意。”
大門緩緩打開。
我拖著箱子往外走。
身後突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。
顧念赤著腳從樓梯上衝下來,一把推開攔她的傭人。
她跑到門前,張開雙臂,死死擋住我的去路。
顧淮安厲聲叫她。
“念念!”
她沒有回頭。
那個回家三個月都沒說過話的女孩擋住大門,嘶啞地喊:
“不是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