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滿堂賓客一下安靜了。
謝承安衝到我麵前,壓低聲音怒斥:
“今日什麼日子,你也敢來鬧?”
“靈堂那把火燒不醒你是不是?”
我看著這個十年未見的兒子。
當年他跪在地下賬房入口,哭著向我保證。
“娘,您放心。”
“我就是豁出命,也會護著妹妹。”
如今,他看見“死而複生”的歲寧,第一句話卻是怪她命硬。
我問他:
“把歲寧逐出族譜,是誰的主意?”
謝承安毫不猶豫。
“是我。”
“你與外男私通,丟盡侯府的臉,我沒把你沉塘,已經算顧念兄妹之情。”
主位上的謝硯山也沉下臉。
“好了。”
“她剛從火裏逃出來,腦子不清楚,拖下去關著就是。”
一句腦子不清楚,便要把所有事蓋過去。
和十年前一模一樣。
那時他被人誣告謀逆,跪在我麵前說:
“明棠,隻要你肯救我,我這條命都是你的。”
現在,他用我給的爵位、我掙的銀子,燒死了我們的女兒。
新郎陸景行擋在柳青霜身前,不耐煩地看著我。
“謝歲寧,你有完沒完?”
“你若早肯自請下堂,我也不會把你關進靈堂。”
“那把火是個意外。你命大沒死,就該知道收斂。”
他將一紙休書扔到我腳邊。
“簽了。”
“再把你娘留下的商鋪和船隊交出來,我可以給你一間莊子養老。”
我低頭看著休書。
上麵的墨還沒幹。
歲寧被燒死以後,他們連她的屍骨都沒找全,卻已經算好了怎麼分她的家產。
我抬頭問謝硯山:
“三萬兩,也是你的意思?”
他皺起眉。
“你娘都死十年了,顧家的東西早該歸謝家。”
“青霜受了這麼多年委屈,用你幾間鋪子補償她,不過分。”
柳青霜立刻紅了眼眶。
“侯爺,您別為了我和姐姐吵。”
“姐姐若舍不得嫁妝,我不要就是了。”
陸景行心疼地摟住她。
“那本來就是你該得的。”
他走到我麵前,貼著我的耳朵冷笑:
“別以為從火裏爬出來,你就贏了。”
“你娘已經死了。”
“這世上沒人會替你撐腰。”
我拔下發間的斷簪,反手將他的手釘在桌上。
陸景行的慘叫響徹喜堂。
酒杯摔了一地。
我握著那支歲寧臨死前用來撬門的簪子,一寸寸壓進他的掌心。
“她沒贏。”
“所以,我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