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侯府大門掛滿紅綢。
歲寧死了還不到七日,她的夫君陸景行已經穿上喜服,要娶柳青霜為妻。
守門的家丁看見我,臉當場白了。
“大小姐?”
另一個人揉了揉眼睛,突然笑了。
“還真從火裏爬出來了。”
“我就說嘛,禍害哪有這麼容易死。”
他們把我認成了歲寧。
我沒有解釋,隻把手裏的焦黑鐵鎖扔到桌上。
“靈堂失火那晚,誰守的門?”
家丁臉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“問這個幹什麼?”
“世子親口說了,你不肯認錯,誰都不許放你出來。”
他上下打量我,語氣越發輕蔑。
“大小姐,您都被逐出族譜了,還擺什麼主子架子?”
“今日是陸公子和柳姑娘的大喜日子。您識相點,就從後門滾。”
我盯著他。
“歲寧在裏麵喊救命時,你也這麼說?”
家丁被我看得惱羞成怒,伸手便要推我。
我握住他的手腕,用燒黑的鐵鎖狠狠砸了下去。
一聲脆響。
他抱著手跪倒在地,叫得比嗩呐還響。
“這一隻手,還她撬門時磨爛的十根手指。”
另一名家丁拔刀衝來。
刀還沒出鞘,街口突然湧來幾十名夥計。
酒樓撤走了賀酒。
綢莊解下了門口的紅綢。
連負責喜宴的廚子都扛著菜刀往外走。
管事急得跳腳。
“你們瘋了?”
“侯府的喜宴也敢撤,不想在京城混了?”
秦叔從人群後走出來,將一遝欠條拍在他臉上。
“侯府吃的米、喝的酒、喂馬的草,全是顧家商號賒的。”
“東家一句話,別說辦喜宴,你們今晚連鍋都燒不熱。”
管事急忙去搶欠條。
“顧家東家早死了!”
“這些鋪子遲早都是侯府的!”
秦叔看了我一眼,笑了。
“誰告訴你的?”
我抬手製止夥計們拆喜棚。
“東西放回去。”
管事頓時有了底氣。
“算你識相!”
我沒搭理他,隻吩咐秦叔:
“酒照上,菜照做。”
“今日來的賓客,一個都不許餓著。”
“畢竟吃飽了,才有力氣看笑話。”
我跨過門檻。
前廳中,謝家父子正陪著賓客說笑。
我的丈夫謝硯山坐在主位,滿麵春風。
兒子謝承安端著酒杯,親口稱讚陸景行與柳青霜是天作之合。
他們沒有一個人,為歲寧穿孝。
我剛走進喜堂,謝承安手中的酒杯便掉在了地上。
他死死盯著我的臉,臉上沒有失而複得的驚喜,隻有被人壞了好事的憤怒。
“謝歲寧?”
“你怎麼還沒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