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景行疼得滿頭冷汗。
謝承安一腳踹翻桌子。
“拿下她!”
侯府親兵衝進喜堂,反剪住我的雙臂。
謝硯山氣得臉色鐵青。
“謝歲寧,你先汙了侯府門楣,如今還敢在喜堂行凶!”
“來人,打斷她的手。”
“她不是喜歡攥著顧家的東西不放嗎?我倒要看看,手廢了,她還怎麼按印!”
我看著他,忽然問:
“若顧明棠還活著呢?”
謝硯山怔了一瞬,隨即冷笑。
“少拿你娘嚇唬我。”
“地下賬房已經燒塌,她連骨頭都剩不下。”
原來那場火,真是他下的令。
謝承安也不耐煩地催促:
“父親,別跟她廢話。”
“逼她說出顧氏總印在哪兒,今日賓客都在,正好把七十二處田莊過到侯府名下。”
柳青霜提著裙擺走到我麵前。
她臉上帶淚,聲音卻壓得很低。
“姐姐,你命真大。”
“我讓人在靈堂裏放了六桶火油,你居然還能活。”
我盯著她。
她笑意更深。
“可活著又有什麼用?”
“鎖門的是景行哥哥。”
“趕走救火下人的是世子。”
“侯爺還說,等你死透了,就把你和野男人私通的罪名坐實。”
“你瞧,沒一個人想讓你活。”
我手腕一轉,藏在袖中的薄刃割斷繩索。
柳青霜還沒反應過來,我已經扣住了她的脖子。
滿堂尖叫。
謝承安立刻拔劍。
“放開青霜!”
“她若少一根頭發,我讓你給她陪葬!”
我沒看他,隻問柳青霜:
“那晚歲寧哭了嗎?”
柳青霜被掐得臉色發紫,卻還在笑。
“哭了。”
“她一直喊娘,說她娘會回來。”
“可惜啊,她娘早死了。”
“一個死人,還能從地下爬出來替她報仇不成?”
喜堂外忽然亂了起來。
管家跌跌撞撞衝進門。
“侯爺,不好了!”
“顧家所有商號同時停賬,軍營的糧草也被扣了!”
“錢莊的人說,侯府名下沒有一兩現銀,欠債卻有八十七萬兩!”
謝硯山猛地站起來。
“不可能!”
“顧家的賬一直由地下賬房掌管,印章就在——”
他說到一半,臉色驟然變了。
我從懷中取出那枚烏金印章,隨手按在三萬兩的支銀單上。
朱紅印記落下。
顧氏銀號。
永不兌付。
謝承安死死盯著那枚印。
“假的!”
“顧氏總印明明在我娘手裏,你怎麼可能有?”
我鬆開柳青霜,摘下遮住半張臉的黑紗。
“說得沒錯。”
“這枚印,確實一直在你娘手裏。”
謝硯山看清我的臉,整個人踉蹌著後退半步。
十年不見,他還是認出了我眉心那道為他擋箭留下的舊疤。
他嘴唇哆嗦了幾下,手中的酒杯砰然落地。
“明棠?”
“你......你不是歲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