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後背接連撞上堅硬的台階。
劇痛炸開的瞬間,我甚至聽見了骨頭撞擊的悶響。
樓上傳來沈棠的驚呼。
她隻是踉蹌了一步,賀景川卻立刻將她護進懷裏。
“棠棠,有沒有傷到?”
沈棠臉色蒼白地搖頭。
“我沒事。”
“快去看看知意,她好像摔得很嚴重。”
賀景川這才低頭看向我。
我蜷縮在樓梯下,後背疼得幾乎無法呼吸。
他沒有下來,隻是不耐煩地問:
“婚禮明天就要舉行,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把所有人鬧得不得安寧嗎?”
沈棠靠在他懷裏,小聲勸道:
“景川,你別怪知意。”
“都是我不好。”
賀景川輕輕拍著她的後背。
“和你沒關係。”
“是我把你留下來的,這間房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。”
我忍著後背的劇痛,重新拉起行李箱,離開了那個地方。
走出別墅後,我才發現每一次呼吸,肋骨都像被刀刃剮過。
我強撐著叫了輛車,獨自去了醫院。
接診醫生顧明遠是賀景川多年的朋友。
看見我獨自來拍片,他皺了皺眉。
“兩根肋骨輕微骨裂,暫時沒有傷及內臟。”
“今晚最好住院觀察,避免骨折移位。”
我拒絕了。
第二天上午十點的航班,我沒有時間浪費。
走出診室時,賀景川打來電話。
電話接通後,他沒有問我疼不疼,隻淡淡說道:
“明遠都告訴我了。”
“既然你肋骨受了傷,明天就別迎賓和敬酒了。”
“這些流程讓棠棠替你完成就行,你隻需要按時出席儀式。”
賀景川理所當然地說道:
“棠棠不計前嫌,你也該懂事一點。”
“林知意,我知道棠棠住進婚房,你心裏不舒服,但她沒有欠你什麼。”
“等你檢查完,買個禮物給棠棠送過去。”
“她明天還要幫你參加婚禮,我不想讓她帶著愧疚入場。”
我看著報告單上的“骨裂”兩個字,忽然笑了。
“她以什麼身份幫我?”
賀景川像是沒有聽出我的諷刺。
“明早六點化妝師到家,你別遲到。”
我望著醫院窗外,輕聲問:
“賀景川,你真的覺得這一切正常嗎?”
“她穿我的婚紗,改我的婚禮,住進你的婚房。”
“現在連新娘敬酒、迎賓,都要由她代替。”
賀景川沉默幾秒。
“知意,婚禮隻是形式。”
“我最後娶的人是你,還不夠嗎?”
我笑了。
原來嫁給他不是被愛。
而是應該感恩他最終把名分施舍給我。
“夠了。”
我掛斷電話,直接將他的號碼設置成免打擾。
晚上十點,我來到母親居住的療養院。
母親已經睡了。
我坐在床邊看了她很久,替她掖好被角,才將轉院資料交給值班護士。
過去,我遲遲不敢離開賀景川,不隻是舍不得七年的感情。
也因為母親每個月的康複費用,是一筆我獨自承擔不起的開支。
賀景川抓住這一點,才會篤定無論他做什麼,我最終都會低頭。
可海外分公司給我的薪資是現在的三倍,不僅提供安置補貼,還能為直係親屬購買醫療保險。
分公司附近,也有一家更專業的康複機構。
等我安頓好,就能接母親過去。
從今以後,我不必再為了任何人的施舍忍氣吞聲。
離開療養院時,已經接近十一點。
手機突然彈出一條監控提醒。
婚房主臥檢測到異常活動。
我點開監控畫麵。
看到沈棠穿著我的真絲睡衣,赤腳坐在鋪著紅色喜被的婚床邊。
賀景川站在門口,神色不耐。
“有什麼話非要來這裏說?”
沈棠仰頭望著他,眼淚不斷往下掉。
“明天以後,你就是知意的丈夫了。”
“我隻是想最後問你一次,你有沒有愛過我?”
賀景川沒有回答。
沈棠起身抱住他的腰。
“景川,我後悔了。”
“當年我不該出國,更不該把你讓給別人。”
賀景川抬手想推開她。
可沈棠踮起腳,吻住了他。
那隻懸在半空的手停頓片刻,最終落在她腰間。
下一秒,他反客為主,將沈棠按進懷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