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婚房時,已經是晚上九點。
我按下密碼,門鎖卻發出驗證失敗的提示。
連續試了三次,結果都一樣。
我給物業打電話,才知道下午有人改了密碼。
這套房子在賀景川名下。
買房時,他握著我的手,將密碼設成了我的生日。
他說這裏永遠是我的家,不管多晚回來,都不會把我關在門外。
如今婚禮還沒舉行,我已經進不去了。
開鎖師傅趕到後,剛把門打開,一股濃烈的百合香便撲麵而來。
我對百合花粉嚴重過敏。
裝修時,我特意交代過,家裏不能出現百合。
如今玄關、客廳和餐桌上,卻擺滿了新鮮的白色百合。
我戴上口罩,走進主臥收拾證件。
衣櫃打開的瞬間,我愣住了。
原本掛在裏麵的衣服全被塞進幾個紙箱,隨意堆在角落。
取而代之的,是沈棠的裙子、外套和貼身衣物。
梳妝台上,我和賀景川的合照被倒扣在桌麵。
床頭那張放大的婚紗照也不見了。
擺在原處的,是他和沈棠學生時代的合影。
照片裏,十七歲的賀景川背著沈棠。
兩個人臉貼著臉,笑得親密無間。
我轉身走進浴室。
洗手台上擺著兩隻同款情侶牙杯。
我找出自己的護照、銀行卡,還有母親轉院需要的病曆資料,全部裝進行李箱。
身後突然傳來開門聲。
賀景川快步走進主臥,看見敞開的衣櫃,腳步微微一頓。
“棠棠租住的公寓水管爆了,房東要重新裝修。”
“她在這座城市沒別的親人,我就讓她先搬過來住一段時間。”
他語氣自然,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再合理不過的事。
“她東西多,客房放不下,主臥寬敞,就先騰給她用了。”
“門鎖也是今天重新設置的,她記不住我們家的密碼,就改成她的生日了。”
沈棠跟在他身後,身上還穿著我的真絲睡衣。
她看了看敞開的衣櫃,又看向我腳邊的行李箱,眼圈迅速紅了。
“知意,你別生氣。”
“如果你介意的話,我現在就搬出去。”
她說著便要去拿衣櫃裏的衣服。
賀景川立刻拉住她。
“搬什麼?”
“房子這麼大,難道還容不下你一個人?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沒關係。”
這套房子本來就在賀景川名下。
他願意讓誰住進來,願意把主臥交給誰,都與我無關了。
我沒有再看他們,隻將護照、銀行卡和母親轉院需要的病曆資料裝進行李箱。
拉鏈合攏的聲音在臥室裏格外清晰。
我拉起箱子,徑直往外走。
賀景川看著我的動作,眉頭頓時皺了起來。
“婚禮就在明天,你又要鬧什麼?”
“收拾我自己的東西。”
“你都答應照常舉行婚禮了,現在擺臉色給誰看?”
我沒有回答,拖著行李箱走向樓梯。
沈棠卻跟了上來,擋在我麵前。
“知意,我都說了可以搬出去。”
“你嘴上說沒關係,現在卻收拾東西離家出走,不就是故意逼景川趕我走嗎?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
我繞過她,繼續下樓。
擦肩而過的瞬間,沈棠忽然抓住我的手臂,又在我回頭時猛地鬆開。
她踉蹌著後退一步,撞上樓梯扶手,驚慌地尖叫出聲。
“景川!”
賀景川臉色驟沉,衝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他猛地將我向後一甩。
我的腳跟正好踩在樓梯邊緣,身體瞬間失去平衡。
下意識伸手去抓欄杆,卻隻碰到一片冰冷的空氣。
下一秒,我從樓梯上滾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