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岩轉身就想走。
傅硯辭堵住門。
“周先生急什麼?”
周岩推了推眼鏡。
“瓶子已經毀了,我要回去向買家彙報。”
“先把作坊的編號解釋清楚。”
“我沒什麼好解釋的。”
周岩指著我。
“誰知道這東西是不是她剛塞進去的?”
他還想把鍋甩回來。
我摘下手套,衝他晃了晃。
“我手這麼漂亮,塞不進去呀。”
周岩冷笑。
“你以為裝傻就能躲過去?”
“傅家為了賴賬,連證物都敢砸。”
“我現在就報警。”
“報呀。”
我指了指牆角。
“那個攝像頭一直亮著呢。”
周岩的動作頓住。
秦曼曼立刻說道:“會議室監控昨晚已經壞了。”
傅硯辭慢慢轉頭。
“昨晚壞的?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秦曼曼抿了抿唇。
“我負責調查,當然檢查過現場。”
她拿出手機準備聯係保安。
我卻走到牆邊,搬來一把椅子。
傅硯辭趕緊扶住我。
“你又要幹什麼?”
“看看壞沒壞。”
“掉下來怎麼辦?”
“哥哥接著我。”
“嘖,祖宗。”
傅硯辭蹲下,讓我踩上他的肩膀。
我取下牆角的攝像頭。
後麵的線路確實被剪斷了。
斷口平整,明顯有人動過。
我掂了掂攝像頭,又晃了兩下。
裏麵有東西在響。
秦曼曼臉色一沉。
“別亂拆。”
“電路可能漏電。”
傅硯辭伸手要接。
我沒給他。
這款攝像頭有兩套存儲。
外麵的線路剪掉,裏麵的小卡照樣能用。
傅家幾年前裝修拍賣行時,我嫌監控長得難看,非讓人換成定製款。
安裝的人被我折騰得夠嗆,順嘴把構造告訴了我。
我摳開底部的小蓋子。
一張黑色存儲卡掉進掌心。
周岩猛地撲過來。
“給我!”
傅硯辭一拳將他掀翻。
秦曼曼往門外退了兩步。
走廊裏卻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幾名警察和行業協會的人走進會議室。
帶隊的工作人員亮出證件。
“我們接到舉報。”
“有人故意損毀重要證物,還涉嫌偽造材料。”
周岩從地上爬起來,立即指向我。
“就是她!”
“她砸了瓷瓶,還往碎片裏塞標簽。”
秦曼曼也恢複了鎮定。
“警官,監控已經損壞。”
“現場這麼多人都能作證。”
傅硯辭將存儲卡攥進手心。
“監控沒壞。”
秦曼曼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二少最好想清楚。”
“要是裏麵什麼都沒有,傅家偽造證據的罪名隻會更重。”
工作人員取來電腦。
存儲卡插進去,文件還在。
可視頻點開後,畫麵一片漆黑。
傅硯辭連續試了幾次,全是損壞提示。
周岩鬆了口氣。
“我就說吧。”
“傅家已經沒救了。”
秦曼曼走到電腦旁。
“這種存儲卡損壞以後,很難修複。”
“交給警方處理吧。”
她伸手想拔卡。
我按住她的手。
“你怕啦?”
秦曼曼看著我,壓低聲音。
“傅明珠,耍小聰明救不了你哥哥。”
“你要真想保住三少的手,就勸你二哥認賠。”
“否則,你們連手術費都拿不出來。”
我抬頭看她。
“三哥哥是你讓人打的嗎?”
秦曼曼猛地抽回手。
“少胡說。”
她回答得太快。
我把存儲卡重新推進電腦。
損壞的文件還在閃。
上輩子修古物,我最煩電子設備。
後來工作室總丟東西,我隻好學了點修複數據的法子。
不多。
夠用。
我點開電腦上的基礎工具,手指慢慢落到鍵盤上。
秦曼曼看見我的動作,眼底第一次露出了慌張。
“你連電腦都不會用,裝什麼?”
我瞥了她一眼。
“買包要搶限量款。”
“手速慢的人,不配花錢。”
鍵盤聲越來越快。
傅硯辭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僵住。
屏幕裏的亂碼重新排列。
被刪掉的視頻,恢複出第一幀畫麵。
時間是三天前的淩晨。
一個女人戴著帽子,獨自走進會議室。
她懷裏抱著的,正是那隻價值二十億的瓷瓶。
女人抬起頭。
屏幕定格在她的側臉上。
秦曼曼猛地拔下電腦電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