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傅硯辭撿起標簽。
他盯著上麵的日期,呼吸越來越重。
“秦鑒定師。”
“這就是你們說的百年國寶?”
秦曼曼隻慌了一瞬。
她很快伸手拿走標簽。
“陶瓷修複會用到現代材料。”
“這隻能證明它修過。”
周岩也跟著開口。
“買家拿到瓷瓶時,傅家保證過品相完整。”
“現在查出修複痕跡,你們還得多賠一筆。”
他接得太快了。
像是早就背好了答案。
傅硯辭氣得上前一步。
“碎片裏埋著生產標簽,你跟我說這是修複?”
秦曼曼毫不退讓。
“二少懂修複嗎?”
“隻憑一根線就敢下結論,難怪傅家會賣出假貨。”
她轉頭看向我。
“至於傅小姐,更有意思。”
“她怎麼剛好踩中藏著標簽的碎片?”
周岩眯起眼睛。
“秦老師的意思是,有人提前動過手腳?”
秦曼曼歎了口氣。
“我隻說有這種可能。”
“傅家如果想賴掉賠償,臨時往碎片裏塞點東西,也說得通。”
會議室裏響起一片議論。
記者都被擋在樓下,消息還是飛快傳了出去。
傅家千金砸毀證物。
傅家偽造假貨證據。
每一條都夠把大哥再往下踩一腳。
傅硯辭擋住我的臉,不讓旁人拍。
“有事衝我來。”
“明珠什麼都不懂。”
我從他身後探出腦袋。
“我懂花錢。”
周岩譏諷道:“傅小姐還挺驕傲。”
“當然。”
我看了眼他的領帶夾。
“假的也敢戴出來,挺省錢呀。”
周岩臉色一變,下意識捂住領帶。
傅硯辭沒忍住,偏頭咳了一聲。
秦曼曼卻沒笑。
她一直盯著地上的碎片。
工作人員想把碎片裝進證物箱。
我踢了踢二哥的褲腳。
“我要玩拚圖。”
“回家給你買。”
“我就要這個。”
“臟。”
我眼睛一紅。
“二哥哥凶我。”
傅硯辭立刻投降。
“行,玩。”
“戴手套,坐著玩。”
他讓人找來防割手套,還搬了一張鋪著軟布的長桌。
秦曼曼皺起眉。
“證物不能交給她。”
傅硯辭冷冷看她。
“瓶子是傅家的。”
“你剛才還說它隻值賠償款,現在又當寶貝了?”
秦曼曼隻能停手。
我把碎片一塊塊鋪開。
上輩子,我在修複室裏待了二十年。
真東西見得多,假東西也沒少拆。
後來有個收藏家逼我連續修複十七件殘器,承諾做完就讓我休息。
我信了。
第十七件修完,他又送來十八件。
我當場累死在工作台上。
這輩子投胎到傅家,我隻想買買買。
花錢不累。
幹活要命。
可眼前這些碎片越看越氣人。
瓶身仿得還算像樣。
瓶底卻藏著一圈極細的接痕。
有人先做了兩個半瓶,再把東西封進中間。
藍線隻是最外層。
夾層裏麵,還藏著別的東西。
傅硯辭接到醫院的電話。
三哥手臂傷得太重,需要馬上做第二次手術。
傅硯辭壓低聲音。
“用最好的藥。”
“錢我來想辦法。”
他掛斷電話後,手機又彈出銀行催款。
他的臉白了一瞬,轉頭時還衝我笑。
“餓不餓?”
“哥哥帶你吃飯。”
我低頭繼續拚碎片。
“三哥哥的手能好嗎?”
“能。”
“還能給我拎包嗎?”
傅硯辭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能。”
騙子。
醫生剛才明明說,恢複不好,那隻手以後連筷子都拿不穩。
我把兩塊瓷片拚到一起。
一行被遮住的紅字,從夾層裏露出半截。
秦曼曼看到那行字,猛地伸手掀翻長桌。
“夠了!”
碎片再次摔落。
混亂中,她的鞋尖狠狠踩向那塊帶字的瓷片。
我抓起桌上的放大鏡,砸在她腳背上。
秦曼曼疼得後退。
傅硯辭撿起瓷片。
紅字已經露了出來。
那不是生產標記。
是一家地下仿古作坊的內部編號。
而這家作坊,三年前就被警方查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