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既然決定離開,我就抽空回了趟家。
推開門,客廳裏爸爸正在看電視,後媽在廚房忙活。
“念念回來了?飯快好了。”
後媽探出頭,目光在我額頭上的創可貼上停了一下,什麼也沒問。
飯桌上,後媽一邊給爸爸夾菜一邊聊宋清妍的事。
“嶼白那個朋友,就宋家那姑娘,昨天還給我打電話說阿姨辛苦了。”
“人家從國外回來,一點架子都沒有。”
爸爸接話:“有錢人家出來的孩子,家教就是不一樣。”
我放下筷子,說了一句:“昨晚宋清妍當眾打了我一巴掌。”
客廳安靜了一秒。
後媽率先開口:“打你?為什麼打你?”
“玩遊戲輸了。”
爸爸皺眉:“那顧嶼白呢?他不管?”
“他管了。給我轉了五萬,後來加到十萬,最後加到三十萬。”
我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很平靜。
但我看到了變化。
後媽的筷子停了,爸爸也放下了酒杯。
“三十萬?”後媽的聲音拔高了,眼睛亮起來。
“就一巴掌,他給了三十萬?”
“那可不是小數目。”
爸爸也開口了,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驚訝。
“顧嶼白出手確實大方。”
後媽和爸爸對視了一眼。
爸爸說:“那這錢你收了沒有?”
“沒有。”
“你怎麼不收?這麼多錢啊!他給你的你就要拿著。”
我的眼眶突然有些發熱。
七歲那年我發高燒,爸爸背著我去醫院,半夜三點在急診走廊坐了一整夜。
我靠在他肩膀上,他一直拍著我的背說“爸爸在,不怕”。
現在我臉上帶著巴掌印坐在他麵前,他關心的卻不是我了。
飯後後媽拉著我坐下。
“趕緊懷孕,趁著他還對你大方,把名分定下來。”
“你外婆的病是他治的,等哪天人家對你膩了,你怎麼辦?”
我平靜地說:“結婚的事他從沒提過。”
後媽一拍大腿:“他不提你不會想辦法?避孕藥別吃了!”
“你弟弟明年要上小學了,你跟嶼白把關係定死了,全家都受益。”
門鈴突然響了。
顧嶼白站在門外,手裏提著水果。
“嶼白來了!快進快進!”
顧嶼白走進客廳。
坐下後從包裏掏出一張設計圖遞給後媽。
“阿姨,清妍下周有個晚會,需要一條定製裙子。您手藝好,我想請您親自做。”
後媽接過設計圖,眼睛亮了。
“這裙子要做貼身的,尺寸得量準了,要不改天妍妍過來一趟?”
“不用,尺寸已經量好了。”
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遞給後媽。
上麵是宋清妍的三圍數據,肩寬、腰圍、臀圍,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。
後媽愣了一下,笑著說:“尺碼這麼準確呀!”
“嗯,我親手量的。”
客廳安靜了一秒。
但沒人說什麼。
後媽開始旁敲側擊。
“嶼白,你和念念也處了三年了,有沒有想過把婚事定下來?”
顧嶼白笑了笑,沒接這個話茬。
但他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不是溫柔,是一種微妙的打量。
後媽還在說:”念念性子強,其實心裏是想嫁給你的。”
“你看她每次跟你鬧脾氣,其實就是想讓你哄......”
“阿姨。”
顧嶼白打斷了她,語氣還是笑著的,但溫度降了。
“念念的事我心裏有數。”
他頓了頓,看了我一眼。
“別想那麼多,該給你的,一分不會少。”
不是“我會娶你”。
不是“我們會結婚”。
他起身要走,拍了拍我的頭。
“清妍那邊還有點事,我先走了,照顧好自己。”
爸爸坐回來倒了杯酒。
“嶼白這孩子是真有錢。念念,趕緊把事定下來。”
我忍不住說:“爸,他剛才有一句想結婚的意思嗎?”
爸爸沉默了兩秒。
“人家願意來就是給麵子,你別太較真。”
我突然覺得很累。
起身走進自己原來的房間,關上門。
我打開手機,家屬醫療保險申請頁麵,我已經填好了。
我不想再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