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交警隊。
當年的監控大多已經覆蓋。
值班警察替我查了很久,隻找到一條維修記錄。
周硯川的車在車禍第二天更換過車燈和保險杠。
送修人不是他。
是蘇曼。
維修單上寫著剮蹭,可更換部位卻有明顯撞擊痕跡。
我拿著複印件出來時,蘇曼正站在路邊。
她沒有哭,也沒有裝可憐。
“你調查我?”
“怕了?”
她笑了一聲。
“知意,你不會真以為找到一張單子,就能翻出什麼吧?”
“硯川信我。”
“這就夠了。”
我打開錄音。
“那你解釋一下,為什麼開他的車?”
蘇曼臉色微變,很快又恢複正常。
“夫妻吵架,丈夫酒駕,我開小叔子的車去接人。”
“有什麼問題?”
“我還沒說那晚是誰開車。”
她的笑容僵住。
我走近一步。
“你急著把故事補全,是怕我查到別的?”
蘇曼盯了我幾秒,忽然笑了。
“許知意,太聰明的女人沒好下場。”
“尤其是男人已經不站在你這邊的時候。”
她說完轉身就走。
下午,小滿失蹤了。
幼兒園老師說,是蘇曼親自把他接走的。
一個小時後,周硯川收到蘇曼的信息。
她帶小滿去了水庫。
等我們趕到時,小滿正在水裏掙紮。
我沒來得及脫外套,直接跳了下去。
冰冷的水灌進鼻腔。
我抓住小滿,將他往岸邊托。
蘇曼卻站在淺水區哭喊。
“知意,你放過他!”
“孩子是無辜的!”
周硯川衝進水裏,先將小滿抱上岸。
我體力耗盡,伸手去抓他。
他看見了。
卻隻停頓一瞬,便抱著小滿奔向救護車。
最後是救援人員把我拖了上去。
我渾身濕透地趕到醫院時,小滿已經脫離危險。
蘇曼癱坐在走廊裏,看到我便尖叫起來。
“你為什麼要推他?”
“你恨我可以衝我來,為什麼害我的孩子!”
周硯川猛地看向我。
那眼神,像在看一個怪物。
“不是我。”
我拿出維修單。
“蘇曼是故意把我們引來,她還和大哥的車禍有關。”
話音剛落,蘇曼衝過來搶我的手機。
我下意識擋住。
她往後一倒,撞在牆上。
周硯川一把扶住她。
下一秒,他抬手狠狠扇在我臉上。
耳邊嗡的一聲。
我踉蹌著撞上長椅。
他搶過我的手機,直接砸在地上。
“許知意,你瘋夠了沒有?”
“為了離婚,你連孩子都利用?”
“你查大哥的死,不就是想證明蘇曼有問題,讓我放棄照顧他們嗎?”
我捂著火辣辣的臉。
“所以你認定,是我推小滿下水?”
“現場隻有你們兩個。”
“蘇曼是他親媽!”
他吼得理直氣壯。
我突然什麼都不想解釋了。
維修記錄、照片和備份,全在雲端。
他砸掉的隻是一部手機。
可我和他的過去,真的被這一巴掌砸幹淨了。
醫生從病房出來。
“孩子吸入了不少水,今晚需要觀察。”
蘇曼哭著撲進周硯川懷裏。
“都是我不好。”
“如果不是我破壞你們的感情,知意也不會變成這樣。”
周硯川摟住她,冷冷看我。
“向蘇曼道歉。”
“然後搬出去住一段時間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他大概沒想到我會答應,神色一怔。
“你終於想通了?”
“想通了。”
我轉身往外走。
身後傳來病房門被推開的聲音。
護士急忙喊住我。
“許小姐,孩子醒了。”
我停下腳步。
小滿睜著眼,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。
“不是嬸嬸推的。”
“是媽媽讓我自己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