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走廊瞬間安靜。
周硯川臉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蘇曼第一個衝進病房。
“小滿燒糊塗了。”
“你們別信他。”
孩子看到她,渾身發抖。
“媽媽說,跳下去叔叔就會救我。”
“然後嬸嬸就會走。”
蘇曼伸手去捂他的嘴。
我先一步按下呼叫鈴。
醫生和護士很快進來,將她請出病房。
周硯川站在原地,嘴唇發白。
“蘇曼,到底怎麼回事?”
她撲進他懷裏。
“我隻是嚇唬小滿。”
“我沒想到他真的會跳。”
“硯川,我太害怕失去你了。”
他沒有立刻推開她。
隻是皺著眉看向我。
“這件事我會查清楚。”
“如果真是她讓小滿跳水,我不會包庇。”
“但大哥車禍的事,你別再查了。”
到了這個時候,他還在替蘇曼劃線。
小滿差點死了,他想的依然是把事情控製在最小範圍。
我彎了彎唇。
“好。”
周硯川明顯鬆了口氣。
“知意,你先回家。”
“等小滿出院,我向你道歉。”
“那一巴掌,是我衝動了。”
我看著他臉上那個清晰的巴掌印,平靜地點頭。
“我等著。”
這是我最後一次騙他。
回家後,我沒有立刻收拾行李。
我把碎掉的手表送去了維修店。
師傅拆開表盤時,忽然咦了一聲。
“這表被人改裝過。”
夾層裏藏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儲存卡。
周硯峰是汽車工程師。
他習慣把重要的測試資料分開備份。
這塊表,是他死前親手交給周硯川的。
我將儲存卡插進電腦。
裏麵隻有三段錄音和一份加密文件。
第一段,是蘇曼的聲音。
“你把公司的股份和保險受益人都改成我,我就和硯川斷幹淨。”
周硯峰冷笑。
“你愛的是他,還是周家的錢?”
第二段裏,兩個人發生了激烈爭吵。
蘇曼威脅他,如果不簽字,就把他長期服藥的事情告訴公司董事會。
最後一段錄音來自車禍當晚。
周硯峰的呼吸很急。
“蘇曼動了我的刹車。”
“她開硯川的車跟在後麵。”
“如果我出事,別信她說的任何一句話。”
錄音末尾,是劇烈的撞擊聲。
我坐在電腦前,手腳一片冰涼。
原來周硯峰把手表交給弟弟,不隻是在托付妻兒。
他是在等弟弟發現真相。
可周硯川戴了它兩年。
他不僅什麼都沒發現,還睡了想要他哥哥命的女人。
我把證據複製了三份。
一份交給警方。
一份發給律師。
最後一份,設定在我離開後自動發送給周硯川。
天亮後,我去醫院做完傷情鑒定。
小滿已經把事情經過告訴了警察。
蘇曼被帶走問話前,還在給周硯川打電話。
我則申請了臨時保護,將小滿交給周家一位可信的長輩照看。
下午三點,我簽好離婚起訴書。
隨後撤回授權給周氏集團的三項技術專利。
那家公司能走到今天,一半靠周硯川,另一半靠我。
既然他那麼喜歡替哥哥養家,就用自己的本事養。
晚上,周硯川給我發來消息。
【小滿情緒穩定了。】
【蘇曼的事,我會給你交代。】
【回家等我,我們好好談談。】
我沒有回複。
登機廣播響起時,我拔出手機卡,扔進垃圾桶。
飛機衝上雲層,我看著腳下越來越小的城市,終於鬆開了攥緊一路的手。
這一次,我真的離開了。
淩晨,周硯川回到家。
玄關屬於我的拖鞋不見了。
衣櫃裏隻剩他一個人的衣服。
床頭的結婚照被取下,戒指壓在已經簽好字的離婚訴訟材料上。
電腦屏幕忽然亮起。
我設定的郵件準時送達。
桌麵上,那塊修好的手表開始自動播放錄音。
周硯峰虛弱的聲音穿過寂靜的房間。
“硯川,蘇曼愛的人從來不是你。”
“她隻想讓我們兄弟,都替她去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