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嫁進鎮國公府的第二日,章書月便住了進來。
她說怕我被婆家欺負,要親眼盯著衛家。
老夫人看在宋家的麵子上,隻能給她安排客院。
結果不到半日,她便放走了兩個灑掃丫鬟。
“她們不想伺候人,你們憑什麼強留?”
管事嬤嬤氣得發抖。
“她們簽了賣身契,府裏每月給月銀,又沒虧待她們。”
章書月一把搶過賣身契,扔進火盆。
“人不是牲口,憑什麼賣?”
那兩個丫鬟歡天喜地跑了。
不到一個時辰,又哭著回來。
她們身無分文,連京城都出不去。
章書月卻不肯見。
“我已經給了她們自由。”
“連自己都養不活,隻能說明她們不夠獨立。”
最後還是我讓人補發銀錢,安置了她們。
章書月聽說後,跑來指責我。
“你給她們錢,就是在培養奴性!”
“持盈,你什麼時候才能站起來?”
我正在核對廚房采買,頭都沒抬。
“你站得挺直。”
“她們餓肚子時,怎麼沒見你站出來?”
她臉一沉。
“你被衛家洗腦了,我懶得跟你說。”
下午,老夫人教我看賬。
章書月又闖進來,抄起賬本便撕。
“祖母,女子的時間多寶貴,為什麼要浪費在柴米油鹽上?”
老夫人臉色鐵青。
“那你每日吃的飯,是從天上掉下來的?”
“這些事可以讓下人做。”
“下人不需要管?”
章書月噎了一下,隨即冷笑。
“還不是男人沒用,才把家事都推給女人。”
她轉身便走,卻順手拿走了桌上的庫房鑰匙。
當夜,宮中禦賜的白玉如意不見了。
全府上下翻了一個時辰。
最後,玉如意從我的陪嫁箱中搜了出來。
管事嬤嬤臉都白了。
“少夫人,這可是禦賜之物。”
章書月第一個衝過來護住我。
“你們不許冤枉她!”
“持盈雖然貪戀富貴,也不至於偷東西。”
我挑了挑眉。
這話是在替我解釋,還是往我臉上踩?
她又轉向老夫人。
“持盈或許隻是後悔嫁人,故意鬧出事端,想讓衛家趕她走。”
“女孩子一時想不開,很正常。”
老夫人冷冷問:
“你怎麼知道她想走?”
章書月神情微變。
就在這時,春翹忽然叫了一聲。
“這裏還有東西!”
我的妝奩底下,被翻出一套男人的衣裳。
衣裳下麵壓著一封信。
上麵寫著:
三日子時,後門相見。
車馬已備,帶你遠走。
落款沒有名字。
章書月捂住嘴,滿臉震驚。
“持盈,你竟然真的要逃?”
她拿起信,眼淚一下掉了下來。
“怪我。”
“都怪我昨日跟她說,女子不該困在高門。”
“她一定是聽了我的話,才打算跟別的男人私奔。”
說著又抓住我的手,語氣痛心疾首。
“妹妹,你糊塗啊。”
“逃婚沒有錯。”
“可你已經嫁人,再跟奸夫跑,就是不知廉恥了。”
門外,一名小廝匆匆奔來。
“老夫人,城外抓住了接應少夫人的車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