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帖子很快從醫院內網傳到了社交平台。
有人扒出我的學校、科室和門診時間。
還有人把我扶周敘白上車的照片放大,圈出我手腕上的表。
【這表十幾萬吧?】
【醫生工資買得起?懂的都懂。】
那塊表,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。
用了十年,表帶都換過三次。
可沒人關心真相。
他們隻想看一個年輕女醫生,怎麼靠病人跨越階層。
醫院宣傳科找到我時,手機還在不停震動。
劉主任將一張打印好的聲明推過來。
“現在輿論影響很不好。”
“你先錄個視頻,承認自己在醫患邊界上考慮不周。”
“態度誠懇一點,醫院也方便保你。”
我看了一遍聲明。
上麵寫著,我因同情患者,在診療中投入過多私人情感,導致患者產生依賴。
看似避重就輕。
實際上等於承認,我誘導了周敘白。
“我不錄。”
劉主任壓低聲音。
“薑寧,現在不是較真的時候。”
“你先服軟,等風頭過去再說。”
“沒做過的事,我為什麼要認?”
“那你想讓醫院陪你一起挨罵?”
門被敲響。
周敘白和許妍一前一後走進來。
許妍眼睛泛紅。
“對不起,我也不知道事情會鬧這麼大。”
“我隻把舉報材料發給了一個認識的護士,想問問她這算不算違規。”
“可能她轉發出去了。”
她道歉得很熟練。
從頭到尾,卻沒說刪帖。
周敘白看了我一眼。
“先把視頻錄了。”
“這件事平息以後,我會讓人處理網上的內容。”
我盯著周敘白。
“你也覺得我該認?”
“隻是措辭。”
“不會影響最終調查。”
我突然笑了。
“對你來說當然隻是措辭。”
“被停診的不是你,被人指著鼻子罵靠身體上位的也不是你。”
周敘白的臉色難看起來。
“我已經說了,會給你解決。”
“怎麼解決?”
“讓他們刪帖,還是給我買個熱搜壓下去?”
“然後所有人都覺得,是周家替我這個騙子擦了屁股?”
許妍小聲勸道:
“薑醫生,你別把哥的好心想得這麼壞。”
“你要是真清白,認一句邊界不清又不會少塊肉。”
我轉頭看許妍。
“那你承認惡意泄露舉報材料,也不會少塊肉。”
她頓時白了臉。
周敘白下意識擋在許妍麵前。
“許妍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心口微微一沉。
直到這一刻,周敘白保護的人還是許妍。
劉主任敲了敲桌子。
“薑寧,今天下班前給我答複。”
“不錄視頻,醫院隻能繼續暫停你所有工作。”
“好。”
我把聲明推回去。
“不錄。”
周敘白追到走廊。
“你非要拿前途和所有人對著幹?”
“我是在保我的前途。”
“認下這份聲明,我以後走到哪兒,都是誘導患者的醫生。”
周敘白拽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就這麼信不過我?”
這句話荒唐得讓我差點笑出來。
“周敘白,證詞是你簽的。”
“我現在隻相信白紙黑字。”
他手上的力氣緩緩鬆開。
我從包裏拿出兩份早已準備好的記錄。
一份是我第一次申請更換主治醫生的郵件。
那時周敘白剛向我告白。
我擔心影響診療,主動要求回避。
另一份,是他親筆簽署的拒絕更換申請。
第二次申請,是我們決定訂婚之前。
同樣被他拒絕。
“你說你不信任陌生醫生。”
“說隻有我了解你的情況。”
“現在卻說,是我利用你的依賴留下來。”
周敘白盯著那兩份記錄,嘴唇動了動。
“我當時看不見,判斷可能不夠理智。”
原來不管我拿出什麼,他都有理由。
我點點頭,把記錄收回。
“那就讓委員會判斷吧。”
周敘白仍舊不肯讓路。
“薑寧,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?”
“撤回證詞,還是讓我公開承認要娶你?”
“我什麼都不要。”
“我隻想離你遠一點。”
我繞過周敘白,走進電梯。
門關上前,我看到許妍挽住他的手臂。
她許妍頭說了句什麼。
周敘白沒有追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