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家後,我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現。
陸硯川坐在客廳裏,見我進門,立刻關掉了手機。
“複查怎麼樣?”
我換下鞋,淡淡回答:
“醫生讓我好好休息。”
“最近不太想說話。”
他明顯鬆了口氣。
“那就好好養著。”
過了片刻,他又替沈知棠解釋:
“知棠身體確實不好。”
“周衡又長期不在,她一個人去醫院挺不方便的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她丈夫不在,所以你就替她去?”
陸硯川的神色微微一變。
很快,他皺起眉。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“我幫她看病,有什麼問題?”
“沒問題。”
我拿起水杯,低頭喝了一口。
“你不用這麼緊張。”
陸硯川被我堵得一頓。
“你今天說話怎麼怪怪的?”
“胎停之後,我哪天不怪?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早就習慣了嗎?”
他臉色沉了下去。
“晚寧,別把什麼都扯到知棠身上。”
我沒有回答。
晚上,陸硯川去洗澡。
我收拾書房時,在抽屜最裏麵發現了一個黑色卡套。
這個卡套我從沒見過。
裏麵隻有一張銀行卡,還有一張折疊起來的檢查單。
我打開檢查單。
沈知棠的名字映入眼簾。
檢查項目,和我在醫院看見的一模一樣。
檢查結果也是卵巢儲備功能下降。
那張銀行卡同樣是沈知棠的名字。
卡套裏還夾著一張醫院繳費單。
繳費人卻是陸硯川。
我繼續往下看。
藥房取藥單上,也是他的名字。
旁邊還有一行手寫字:
“周四複查,別忘記帶上上次的報告。”
字跡是陸硯川的。
我把紙放回卡套,指尖卻遲遲沒有鬆開。
浴室裏的水聲停了。
我將卡套放回抽屜,轉身回到客廳。
陸硯川擦著頭發走出來,像往常一樣對我說:
“孩子以後還會有。”
“你別一直鑽牛角尖。”
我看著他手裏的毛巾,問:
“如果一個男人私下替另一個女人辦卡、看病,還瞞著她的丈夫。”
“你覺得這算不算越界?”
陸硯川的臉色僵了一瞬。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
“知棠丈夫不在,我幫她看病怎麼了?”
我看著他。
“我沒說是你。”
“你這麼急著解釋做什麼?”
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“你現在疑神疑鬼,是不是誰都不信了?”
“我隻是隨便問問。”
我拿起卡套,在他眼前晃了一下。
“你不用緊張。”
陸硯川的目光落在卡套上,瞳孔驟然縮緊。
“你翻我東西?”
“這張卡是沈知棠的。”
“那又怎麼樣?”
“繳費單上的名字是你。”
陸硯川沉默了幾秒。
隨後,他硬著聲音說:
“她丈夫不在,我幫她治病,有什麼錯?”
“幫她治病,為什麼要瞞著我?”
“你剛失去孩子,情緒太敏感了。”
“所以隻要我不問,你們就能繼續騙下去?”
陸硯川猛地站起身。
“什麼叫騙?”
“她隻是身體出了點問題,我作為哥哥,難道不該幫忙?”
“你是她哥哥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可你比她丈夫更清楚她的藥什麼時候吃,複診什麼時候去。”
陸硯川被堵得說不出話。
我沒有再逼問,收起卡套,轉身打開公司發來的外派郵件。
項目地點在外地,周期半年。
如果接受,我至少半年不能回家。
從前遇到這樣的機會,我一定會先問陸硯川。
問他家裏怎麼辦。
問他母親需要誰照顧。
問他如果我不在,沈知棠怎麼辦。
可這一次,我沒有問任何人。
我直接點下了接受。
陸硯川看見我的動作,語氣緩和了一些。
“你要是不舒服,就別去上班了。”
“我養你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我不需要你養。”
“我自己能養活自己。”
陸硯川臉色難看起來。
“你又在鬧什麼?”
“我沒鬧。”
我合上電腦。
“隻是忽然不想讓你養了。”
當天晚上,我拿著那張銀行卡和檢查單,聯係了離婚律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