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胎停後,醫生讓我一周後回醫院複查。
我沒有告訴陸硯川具體是哪天。
不是因為他不知道我失去了孩子。
而是我不想再讓他陪著我,擺出一副關心妻子的樣子。
複查那天,我一個人去了醫院。
從診室出來後,我拿著報告往電梯方向走。
經過生殖醫學中心時,電梯門恰好打開。
我看見了陸硯川。
他站在診室門口,手裏拿著藥袋和保溫杯。
沈知棠從裏麵走出來,臉色蒼白,手裏捏著一遝檢查單。
陸硯川立刻迎上去,伸手扶住她的手臂。
“慢一點,別又頭暈。”
“醫生說這幾天不能亂吃東西,回去我把藥給你分好。”
沈知棠低頭看著檢查單,聲音發顫:
“醫生說這次還是不樂觀。”
“如果繼續失敗,周衡會不會真的不要我?”
陸硯川沒有鬆手。
“先別想那麼多。”
“周衡不在國內,這段時間我陪你把治療做完。”
我站在幾步之外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沈知棠抬起頭。
“還要繼續吃藥嗎?”
“我已經治了這麼久,還是沒有結果。”
陸硯川看著她,語氣裏是我從未得到過的耐心。
“醫生不是說還有機會嗎?”
“隻要還有機會,就別急著放棄。”
沈知棠的眼圈更紅了。
“還好有你。”
“如果你不陪我,我可能真的堅持不下去了。”
她的手指抓住陸硯川的袖口。
陸硯川沒有躲開,反而將保溫杯遞到她唇邊。
“先喝兩口。”
我看向她手裏的檢查單。
女方:沈知棠。
檢查提示:卵巢儲備功能下降,建議進一步治療及生育評估。
我盯著那幾行字,手裏的複查報告被捏出了褶皺。
沈知棠接過保溫杯,小聲問:
“這件事,不能讓周衡知道。”
陸硯川皺眉。
“他是你丈夫。”
“他人在國外。”沈知棠咬住唇,“他媽天天問我什麼時候懷孕,要是知道我不是不想生,是可能生不了,他們會放過我嗎?”
陸硯川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先把治療做完。”
“其他的事,等有結果再說。”
沈知棠眼淚掉了下來。
“那我姐呢?”
“她已經懷孕了,隻要她把孩子生下來,我婆家就不會再盯著我。”
陸硯川的目光沉了沉。
“先別說這些。”
我站在牆邊,聽得一清二楚。
她不是堅定地選擇丁克。
她隻是生育能力出了問題,卻不敢讓婆家知道。
所以她把不能生,包裝成不想生。
再把我的懷孕拿出去,替自己擋住所有追問。
我本可以走出去,問他們到底瞞了我多久。
可我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。
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。
是陸硯川發來的消息。
【複查結束了嗎?早點回家,別在外麵待太久。】
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幾秒。
他在醫院陪另一個女人做生育治療,卻催我早點回家。
我沒有問他在哪裏。
隻回複了兩個字。
【剛完。】
沈知棠重新靠回他身邊。
陸硯川低頭替她整理被風吹亂的頭發。
“走吧。”
“周衡打電話過來之前,先回去休息。”
沈知棠點頭。
兩人並肩朝電梯走去。
我側身避開他們,等電梯門合上,才慢慢從牆邊走出來。
走出醫院時,冷風迎麵撲來。
我低頭看著手機屏幕,忽然輕聲笑了一下。
“原來你不是不想要孩子。”
“你隻是不敢讓別人知道,你生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