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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兒臣身有紅痣，除醫女與貼身近侍，宮中無人知曉，蘇大人乃是外臣，又如何知曉？”

我順勢轉頭，目光冷冽掃過一旁臉色慘白的元洛芸：

“不止於此，京城近來流言四起，人人傳我因私怨禍亂朝綱，因愛生妒欺壓臣子，所有流言，皆由洛芸妹妹暗中授意散播！”

“二人一唱一和，攀誣兒臣，混淆聖聽，長久以往，必將危及皇城安穩，朝堂根基！”

元洛芸雙腿一軟，慌忙跪地垂淚，顫聲辯解：

“父皇！女兒沒有！女兒是被冤枉的，女兒從未有過半分構陷之心，一切皆是誤會！”

她依舊維持柔弱無辜的模樣，試圖蒙混過關。

蘇硯抬眸環顧四周，隨即猛地叩首，收斂了所有狡辯，神色頹然恭順：

“聖上恕罪！臣認罪。臣的確昏聵無知，輕信旁人片麵之言，一時糊塗，當庭妄言，攀誣公主、混淆聖聽，罪無可恕。”

“可洛芸公主隻是想為臣出口氣，並無惡心，請聖上明鑒。”

元洛芸猛地抬眸，眼底又驚又愧。

她本以為絕境難逃，未曾想蘇硯竟會主動護她、替她開脫。

一時心底感激泛濫，越發認定蘇硯情深義重，值得托付。

百官見狀，神色紛紛鬆動。

原本此起彼伏的彈劾聲漸漸平息，覺蘇硯雖行事荒唐，卻也算重情重義，並非奸邪之臣。

我立在原地，垂眸斂去眼底徹骨的冷嘲，心中一片清明。

蘇硯從來不是幡然醒悟，他是以退為進。

他深知今日罪責太重，撕扯攀咬隻會兩敗俱傷，索性主動認罪、護住元洛芸，賣她一份人情，也給自己留一線生機。

龍椅之上，父皇眼底滔天怒意稍稍平複，沉沉審視著階下恭順認罪的蘇硯。

蘇硯知曉時機已到，再度重重叩首，字字鏗鏘懇切：

“臣一時糊塗，被心緒蒙蔽，犯下欺君攀誣大罪，甘願領受聖上一切責罰，絕無半分怨言。”

“可臣懇請聖上，恕臣死罪，近日臣知臣鄉洪水過後，疫病急發，臣潛心研讀古籍醫典，偶然參悟一套治瘟良方，可阻斷疫症蔓延，救治染疾百姓。”

“臣願立下生死狀，與疫區百姓共存亡，不死不休！懇請聖上恩準！”

一旁跪地的元洛芸見狀，立刻抓住時機，俯身叩首懇求：

“父皇，蘇硯心係百姓，實屬難得。兒臣身為皇室公主，亦願為大元蒼生祈福，往後日日吃齋、焚香誦經，祈求四方安穩。”

我冷眼旁觀二人一唱一和的演戲，心中思緒萬千：

“父皇，蒼生安穩，乃是國之根本。蘇大人既有治瘟良方，便是元國社稷之幸。”

我抬眸，語氣坦蕩，沒有半分私怨：

“蘇大人此番攀誣皇室，毀兒臣清譽，差點逼死兒臣，本是罪無可恕，便讓其戴罪立功，親赴疫區，以實績贖罪。”

三言兩語，便讓朝中大臣從誇讚蘇硯到感念我的仁德。

父皇神色晦暗，半晌沉聲道：

“元洛芸禁足宮中吃齋祈福。蘇硯革去一切官職，以白衣之身即刻南下，去疫區戴罪立功。若能平定瘟疫，保全萬民，可抵今日欺君之罪；若無功而返或是貽誤災情，朕定數罪並罰，嚴懲不貸！”

旨意落下，塵埃落定。

蘇硯臉色驟變，心底一沉。

他本想借疫區功績鋪路搭橋，重回朝堂，重啟自己的青雲仕途。

可眼下這場他寄予厚望的翻盤功績，到頭來隻能保他一命。

所有籌謀盡數落空。

他眼底翻湧著不甘與陰鷙，卻隻能俯身叩首，咬牙領旨：

“臣，遵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