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屏幕一亮,出現的是我十八歲生日。
二哥趁我閉眼許願,把我的臉整個按進蛋糕。
奶油堵住口鼻,我拚命掙紮。
屏幕裏的我爬起來後,第一件事卻是抹掉臉上的蛋糕,衝鏡頭大笑。
“二哥這招夠損,我服了!”
下一段,是冬天的陽台。
我穿著單薄的睡衣拍門求救,二哥隔著玻璃問我認不認輸。
幾個小時後門終於打開,我凍得連路都走不穩,卻豎起大拇指。
“天然冰箱,體驗感拉滿。”
還有我被丟在服務區、被推進泳池、睡著後被抬進院子。
每段畫麵最後,我都在笑。
賓客也跟著笑。
“這家人感情真好。”
“妹妹一看就是團寵。”
我的靈魂站在大屏幕前,重新看見鏡頭關閉後的真相。
被鎖在陽台那晚,我的手指凍得失去知覺。
二哥說:“敢哭就證明你玩不起。”
所以我咬著嘴唇,整整一夜沒掉一滴眼淚。
被丟在服務區那次,我走了十幾公裏才回到家。
腳底磨得全是血。
進門前,我把襪子扔進垃圾桶,藏起傷口,笑著說自己搭到了順風車。
我不是覺得好玩。
我隻是知道,隻要喊疼,他們就會罵我借機博同情。
我所有的笑,都是在求他們別更討厭我。
“整蠱她其實特別簡單。”
顧明野拿著話筒,公開分享經驗。
“不能一開始就對她太好,不然她容易順杆爬。”
“得時不時提醒她,她是害死爸媽的人,沒資格跟明玥爭。”
台下笑聲更大了。
他指著沙灘,眉飛色舞。
“今天這個活埋創意,絕對是我的巔峰之作。總算讓她安安靜靜退出明玥的婚禮。”
姐姐被逗得破涕為笑。
“婚禮結束就把她挖出來吧,我還等她親口祝福我呢。”
“急什麼?”
顧明野晃了晃酒杯。
“再埋一會兒,讓她記清楚,這個家到底誰才是主人。”
這時,攝影團隊發現補拍場景出了問題。
墳包上的白花被浪打歪,裝飾牌也快倒了。
一名女場務趕緊跑去整理。
她蹲到我身邊,連續叫了好幾聲。
“顧小姐?”
“你醒醒,我們補一下鏡頭。”
我沒有回應。
她伸手替我撥開濕發,手背無意間擦過我的臉,整個人猛地哆嗦了一下。
“怎麼這麼涼......”
她臉色發白,顫抖著伸向我的鼻下。
隻差幾厘米。
一隻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。
顧明野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。
“你幹什麼?”
“二少,她的體溫不對,我想看看她有沒有呼吸。”
顧明野臉色瞬間沉了。
“她給了你多少錢,讓你陪她演這出戲?”
女場務急了:“我根本不認識她!她真的太涼了,這不是正常人的溫度!”
“少在這危言聳聽。”
顧明野甩開她的手。
“再敢破壞婚禮,我讓你們整個團隊賠到關門。”
女場務臉色難看,卻隻能一步三回頭地離開。
顧明野重新扶正白花,又把歪掉的裝飾牌用力插進我胸口的墳包。
“喜歡裝死是吧?”
“那就裝得像一點。”
他看著我緊閉的雙眼,譏諷地扯起嘴角。
“你是巴不得我們都以為你死了,好讓明玥一輩子記住今天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