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的海邊婚禮上,我最信任的哥哥們,借著“整蠱伴娘”,笑著給我修了一座墳。
新郎是陪我長大的竹馬,兩個伴郎是我的親哥哥。
他們把我埋進濕沙,隻露出腦袋,又在我胸口壘起墳包,插上一朵白花。
滿座賓客哄堂大笑。
“團欺就是團寵,越欺負才越疼!”
大哥拍著墳包問:“像不像咱們小妹的墓?”
我死死咽下喉間的苦澀,像從前每次被他們罵“災星”時一樣,笑著接話:
“像,那你們記得逢年過節給我燒紙。”
媽媽生我時難產去世,爸爸不久後也隨她而去。
哥哥姐姐怨我,卻總說,他們欺負我才是疼我。
所以哪怕濕沙壓得胸骨生疼,我也不敢掃興,隻啞聲央求:
“玩夠了,就把我挖出來吧。”
姐姐舉著手機,笑得花枝亂顫。
“小妹又裝可憐,真玩不起。”
婚禮進行曲響起,他們簇擁著姐姐離開,沒有一個人回頭。
海浪漫過口鼻,我的靈魂終於掙脫那具沉重的身體。
低頭看著沙灘上的土包,我才明白。
原來他們不是假裝給我修墳。
那本來,就是我的墳墓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