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啊!”
宋嬌鶯發出一聲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。
她瘋狂地拍打著身上的灰塵。
但那些黑色的汙垢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,死死粘在被汗水浸透的絲綢上,瞬間暈染出一大片難看的汙漬。
“你瞎了眼嗎?!”
宋嬌鶯徹底失去了理智。
她抓起旁邊工位上的一把長柄雨傘。
踩著高跟鞋衝到人字梯下麵。
掄起雨傘,狠狠地朝天花板上的通風口捅去。
砰!砰!
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裏回蕩。
“你給我滾下來!”
“你這個死殘廢!把我的衣服弄臟了,你賠得起嗎?!”
她不僅在罵,還在瘋狂地搖晃著那架並不算穩固的人字梯。
梯子的金屬腳在瓷磚地麵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我驚恐地看著搖搖欲墜的梯子。
心臟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在找死。
她是在逼一個亡命之徒動手。
通風管道裏一片死寂。
沒有男人的反駁,也沒有工具的碰撞聲。
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。
宋嬌鶯捅了幾下,似乎覺得累了。
她把雨傘扔在地上,氣喘籲籲地指著通風口。
“你別以為躲在上麵裝死就沒事了。”
“我告訴你,今天你不把賠償金拿出來,我就去報警告你敲詐!”
報警。
如果是平時,我巴不得她現在就報警。
可是她的手機剛才因為沒電已經關機了。
大門被她反鎖,鑰匙在她的內衣裏。
我們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由於高溫的炙烤,我的大腦開始有些渾濁。
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男人留在地上的那個帆布工具包上。
剛才被宋嬌鶯踢翻,工具散落了一地。
但我注意到。
包的最深處,還靜靜地躺著幾樣東西。
那不是普通的維修工具。
我咽了一口唾沫,大著膽子往前挪了兩步。
借著百葉窗透進來的微弱光線。
我看清了那是什麼。
一捆極粗的尼龍繩。
一卷寬大的黃色封箱膠帶。
還有一把沒有刀鞘的剔骨刀。
冷汗順著我的脊背瘋狂往下流。
哪家的空調維修工,會隨身帶著剔骨刀和尼龍繩?
這絕對是用來綁架和殺人的工具。
那個通緝令上的描述再次浮現。
凶手極度殘忍,喜歡先將受害者束縛,再用鈍器折磨致死。
“林初嵐,你眼睛往哪看呢?”
宋嬌鶯的聲音陰魂不散地響起。
我觸電般收回視線。
“沒......沒什麼。”
我強迫自己轉過身,不敢讓她發現我的異常。
“我看你是熱昏頭了。”
宋嬌鶯走到冰箱前,打開門。
裏麵空空如也,連一瓶礦泉水都沒有。
“該死,後勤是吃幹飯的嗎?怎麼連水都沒買?”
她煩躁地踹了一腳冰箱門。
轉頭看向一旁瑟瑟發抖的陳飛蓬。
“去,到雜物間把那一箱過期的礦泉水搬出來。”
“過期了也比渴死強。”
陳飛蓬麵露難色。
“宋經理,雜物間在走廊最裏麵,那邊太黑了,而且......”
“而且什麼而且?讓你去就去!”
宋嬌鶯不耐煩地打斷他。
“難道指望我去給你搬?”
陳飛蓬不敢違抗,隻能硬著頭皮朝走廊深處走去。
公司的結構很特殊。
雜物間在一條狹長走廊的盡頭,完全是一個死胡同。
沒有任何窗戶,也沒有第二個出口。
我看著陳飛蓬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,突然意識到了什麼。
那個修理工,還在天花板上。
而我們公司的通風管道,是貫穿整個樓層的。
如果他從通風管道爬過去......
“宋經理,別讓他去!”
我幾乎是脫口而出。
“你又發什麼神經?”
宋嬌鶯皺起眉頭,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著我。
“那裏......那裏可能有老鼠。”
我不敢說出真相,隻能編造一個蹩腳的借口。
“老鼠?你多大的人了還怕老鼠?”
宋嬌鶯冷笑連連。
就在這時。
走廊深處的雜物間方向,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。
是陳飛蓬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