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聲慘叫短促而絕望。
像是被人突然死死捂住了嘴巴,聲音硬生生斷裂在喉嚨裏。
辦公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隻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。
宋嬌鶯臉上的冷笑僵住了。
她遲疑地往前走了兩步,伸著脖子朝走廊深處張望。
“陳飛蓬?”
“你搞什麼鬼?搬個水還能摔死不成?”
沒有人回應。
走廊盡頭的那扇雜物間半掩著,像是一張等待吞噬獵物的黑洞。
“宋經理......”
我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角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我們......我們還是把門打開吧,跑出去再說。”
“跑什麼跑?!”
宋嬌鶯猛地轉過頭,惡狠狠地瞪著我。
“你是不是串通好了陳飛蓬在這裝神弄鬼,就為了翹班?”
她直到現在,依然維持著那套可笑的職場霸淩邏輯。
根本不願意承認危險的存在。
“你們這些底層員工,就是爛泥扶不上牆。”
“想騙我開門?門都沒有!”
她一邊罵罵咧咧,一邊轉身走回自己的辦公桌。
拉開抽屜,似乎在翻找什麼東西。
“我告訴你們,今天就是天塌下來,也得給我待在這裏。”
突然,宋嬌鶯的動作停住了。
她把抽屜翻得震天響,裏麵的文件散落一地。
“我的錢包呢?”
她抬起頭,眼神變得極其凶狠。
“我的錢包不見了!”
她像一頭發瘋的母獅,目光在空曠的辦公區來回掃視。
最後,定格在了那個孤零零立在出風口下方的人字梯上。
“好啊。”
宋嬌鶯咬牙切齒地笑了起來。
“難怪在上麵待半天不下來,原來是個手腳不幹淨的賊。”
她完全忘記了剛才陳飛蓬的那聲慘叫。
滿腦子隻有她丟失的財物。
她大步走到那個帆布工具包前。
毫無顧忌地蹲下身,一把將包裏的東西全倒了出來。
叮當哐啷。
扳手、錘子、螺絲刀散落一地。
隨之滾落出來的,還有那一捆尼龍繩,和那把鋒利的剔骨刀。
宋嬌鶯的目光根本沒有在這些致命武器上停留。
她伸手在破舊的帆布包夾層裏瘋狂翻找。
“錢包呢?你把我的錢包藏哪了?”
突然,一張折疊得皺皺巴巴的紙從夾層裏掉了出來。
宋嬌鶯一把抓起那張紙,展開。
那是一張南郊的地圖。
上麵用紅色的馬克筆,密密麻麻地畫滿了圈和叉。
其中一個被重點標記的紅圈,正是前幾天發生滅門慘案的小區。
我隻看了一眼,雙腿就軟得無法站立。
癱坐在了椅子上。
“這是什麼破玩意兒?”
宋嬌鶯嫌棄地把地圖扔在地上。
就在地圖落地的瞬間。
通風口的百葉窗被人從裏麵一腳踹開。
那個男人,像一隻巨大的蜘蛛。
悄無聲息地從天花板上滑了下來。
他落地的姿勢極輕,沒有任何聲音。
那把生鏽的羊角錘,再次握在了他那隻隻有四根手指的左手中。
他的眼神變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唯諾和順從。
而是一種死氣沉沉的冰冷,像是在看一具已經變涼的屍體。
他一步一步,朝著蹲在地上的宋嬌鶯走去。
“你......你幹什麼?”
宋嬌鶯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她抬起頭,看著男人手裏那把沾著可疑暗色汙漬的羊角錘。
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顫抖。
男人沒有說話。
緩緩舉起了左手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。
砰!砰!砰!
緊閉的防盜玻璃門,突然被人從外麵劇烈地砸響。
“開門!警察!”
外麵傳來極其嚴厲的呼喊聲。
宋嬌鶯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她連滾帶爬地跑到門前,從內衣裏掏出鑰匙,哆嗦著打開了反鎖的門鎖。
兩個穿著製服的警察衝了進來。
“警察同誌,你們來得正好!”
宋嬌鶯立刻換上了一副受害者的嘴臉,指著那個男人大聲尖叫。
“他偷我錢包!他還想拿錘子打我!快把他抓起來!”
警察警惕地按住腰間的配槍,目光鎖定在男人身上。
“放下武器!雙手抱頭蹲下!”
男人愣了一下,竟然真的順從地扔掉了羊角錘,慢慢蹲在了地上。
警察迅速上前,將他控製住。
一切發生得太快。
宋嬌鶯在一旁得意洋洋地整理著頭發。
“警官,這種社會底層的渣滓,一定要關他個十年八年。”
其中一個年長的警察皺起眉頭,環視了一圈四周。
“是誰報的警?我們在樓下接到匿名舉報,說這裏有危險分子。”
匿名報警?
不是我,我的手機早被扔了。
那是誰?
我呆呆地看著被按在地上的男人,又看了看旁邊依然不知死活的宋嬌鶯。
那一瞬間,腦海裏無數個破碎的片段瘋狂拚接。
那捆異常的尼龍繩。
那張畫滿紅圈的南郊地圖。
以及,走廊深處陳飛蓬消失前的那聲慘叫。
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測,瞬間穿透了層層迷霧。
我猛地站起身,在眾目睽睽之下,指著宋嬌鶯的方向,尖厲地驚呼出聲。
“警察同誌!”
“我知道真相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