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敢動我一下試試!”
宋嬌鶯的聲音雖然尖銳,但明顯帶上了一絲外厲內荏的恐慌。
她連連後退,後背猛地撞在了防盜玻璃門上。
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男人停下了腳步。
他距離宋嬌鶯隻有不到半米的距離。
一股濃烈的機油味混合著酸腐的汗臭味,在悶熱的空氣中迅速彌漫開來。
男人沒有舉起羊角錘。
他隻是用那隻隻有四根手指的左手,緩緩抬起了旁邊的人字梯。
然後。
當著宋嬌鶯的麵,將梯子重重地頓在空調出風口的下方。
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。
“吵死了。”
男人終於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過水泥地,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顆粒感。
宋嬌鶯愣住了。
她大概是沒料到,這個被她百般羞辱的底層修理工,居然敢回嘴。
“你......你說什麼?”
宋嬌鶯的臉瞬間漲得通紅。
“你這個死送外賣的,不是,死修空調的,你敢吼我?”
男人沒有再理會她。
他把羊角錘插回腰間的皮帶上,笨拙地爬上了人字梯。
殘缺的左手扒住天花板的邊緣,一點一點地將上半身探進了黑漆漆的通風管道裏。
我站在不遠處。
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。
隻有四根手指。
南郊滅門案。
這些關鍵詞在我的腦子裏瘋狂盤旋。
我必須報警。
趁他現在在天花板上麵,視野受限。
我悄悄退回到自己的工位,蹲下身。
手忙腳亂地從包裏摸出手機。
屏幕亮起的瞬間,我卻感到一陣深深的絕望。
沒有信號。
右上角的信號欄上,顯示著一個刺眼的紅叉。
怎麼可能?
我們公司在市中心的寫字樓,平時信號一直都是滿格的。
我瘋狂地刷新著網絡,試圖連上公司的WiFi。
依然是斷開狀態。
有人切斷了這裏的通訊。
是剛才那個男人動的手腳嗎?
他進門的時候,是不是就已經剪斷了外麵的網線?
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。
“林初嵐,你蹲在那鬼鬼祟祟幹什麼呢?”
宋嬌鶯不耐煩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。
我嚇得渾身一哆嗦。
手機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沒......沒什麼,我找個東西。”
我連忙把手機塞回包裏,站起身。
宋嬌鶯已經走到了我的工位前。
她居高臨下地盯著我。
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拿手機。”
她伸出戴著誇張美甲的手。
“手機交出來。”
“宋經理,這......這不合規矩吧?”
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包。
這是我最後的一線生機。
“規矩?在這裏我就是規矩!”
宋嬌鶯一把奪過我的包。
由於用力過猛,包的拉鏈直接被扯斷了。
裏麵的化妝品、紙巾散落一地。
她毫不客氣地翻出我的手機。
按了一下屏幕。
“喲,想報警啊?”
宋嬌鶯看著沒有信號的屏幕,發出一聲嗤笑。
“怎麼,嫌我態度不好,想告我職場霸淩?”
她根本沒有意識到真正的危險是什麼。
“不是的,宋經理,你聽我說......”
我壓低聲音,試圖向她暗示那個男人的身份。
“那個修理工,他......”
“他怎麼了?他就是個幹活的廢物!”
宋嬌鶯毫不留情地打斷了我。
她順手把我的手機扔進了旁邊的廢紙簍裏。
“我告訴你們,今天空調不修好,誰也別想碰手機。”
“連個破WiFi都連不上,還想摸魚?”
原來WiFi是她自己關掉的路由器的電源。
為了防止我們在沒網的情況下用流量,她竟然沒收了我的手機。
我看著廢紙簍裏的手機,一陣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。
“宋經理,實在太熱了。”
一直縮在角落裏的男同事陳飛蓬終於忍不住開口了。
他胖乎乎的臉上全是汗,襯衫已經濕透了。
“要不,我們先去樓下咖啡廳辦公吧?這溫度會出人命的。”
“出人命?”
宋嬌鶯轉過頭,死死盯著陳飛蓬。
“陳飛蓬,你這個月業績墊底,還有臉提去咖啡廳?”
“再廢話一句,這個月績效全扣!”
陳飛蓬嚇得縮了縮脖子,不敢再吱聲。
就在這時。
天花板上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。
緊接著。
一大塊黑色的灰塵夾雜著不明碎屑,從通風口直接砸了下來。
精準地落在了宋嬌鶯那件昂貴的真絲襯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