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八點。
接親的車隊停在樓下。
我坐在沙發上,由造型師給我整理發型。
眼睛有些紅血絲,臉色也顯得十分憔悴。
大門被推開的那一刻,我以為會看到穿著婚紗的景姝。
但我第一眼看到的,是孟聿。
他穿了一套白色的修身西裝,胸口甚至還別著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針。
如果不是我知道今天是我的婚禮。
我會以為他才是新郎。
他身後跟著那五個伴娘。
沒有給堵門的紅包,趙茹直接一腳踹開了虛掩的臥室門。
“姐妹們,接新郎官咯!”
她們呼啦啦地湧進臥室,把原本就不大的房間擠得水泄不通。
孟聿走到我麵前,上下打量著我的西裝。
那套因為被他嫌棄,臨時換來的廉價款。
“林辭哥,這套雖然沒那麼挺括,但也挺襯你的。”
“就是顯得有點沒精神。”
我轉過頭,不想理他。
景姝走在最後麵。
她看到我憔悴的臉色,不僅沒有一句安慰,反而皺起了眉。
“大喜的日子,你怎麼這副表情?”
“搞得像我逼你結婚一樣。”
趙茹在一旁起哄:“姝姐,姐夫這是緊張了。”
“按規矩,得讓姐夫給姐妹們點個煙,沾沾喜氣。”
她說著,從兜裏掏出一盒煙,抽出一根叼在嘴裏。
然後把打火機遞到我麵前。
我沒有接。
“我不抽煙,也聞不了煙味。”
趙茹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姐夫,一點麵子都不給?”
景姝有些不耐煩地催促我。
“林辭,大家就是圖個樂子。”
“你點一下怎麼了?又不會少塊肉。”
我坐在床沿,死死攥著膝蓋上的布料。
“我說了,我不點。”
氣氛瞬間僵住。
孟聿趕緊拿過打火機。
“小茹,林辭哥不抽煙,我替他給你點吧。”
他熟練地擦出火花,湊到趙茹麵前。
趙茹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一個煙圈。
“還是阿聿懂事。”
“姝姐,你這福氣,全在阿聿身上了。”
景姝得意地笑了笑。
接下來的找皮鞋環節,她們幾乎把我的房間翻了個底朝天。
最後,孟聿從窗簾後麵找出了那雙黑色的真皮皮鞋。
他提著鞋子走到我麵前。
“林辭哥,穿上鞋,就可以跟姝姐走了。”
我剛要伸腳,趙茹突然攔住。
“慢著,這鞋可不能就這麼穿。”
她從旁邊拿過一杯她們喝剩的啤酒,直接倒進了我的左腳皮鞋裏。
“喝了這杯酒,才能長長久久!”
啤酒在鞋膛裏冒著白沫。
我看著那雙被毀掉的皮鞋,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你幹什麼!”
景姝一把拉住我的胳膊,壓低聲音。
“林辭,你別太過分了。”
“這是我們老家的習俗,你別大驚小怪的。”
“趕緊穿上,別耽誤吉時。”
我看著景姝那張理所當然的臉。
“鞋裏都是酒,你讓我怎麼穿?”
孟聿在一旁涼涼地說:“林辭哥,你這是嫌棄小茹倒的酒嗎?”
“那可是滿滿的祝福啊。”
我咬著牙。
“我不穿。”
景姝徹底火了。
“不穿是吧?行。”
她直接轉身往外走。
“把他架下去。”
那五個身強力壯的伴娘就像得到了命令一樣,一擁而上。
有人抓住我的胳膊,有人推扯著我的背。
我就像個犯人一樣,被她們半推半拽地弄出了家門。
一路跌跌撞撞。
等到了樓下,我看到主婚車的副駕駛上,孟聿已經舒舒服服地坐了進去。
他搖下車窗,衝我笑。
“林辭哥,我暈車,姝姐讓我坐前麵,你不介意吧?”
我還沒開口。
景姝已經坐在了駕駛室裏,不耐煩地按了一下喇叭。
“你坐後麵那輛車。”
“快點,時間來不及了。”
主婚車一溜煙開走了。
我被留在了原地。
趙茹走到我身邊,拍了拍車門。
“姐夫,上車吧,跟姐妹們擠一擠。”
那是一輛普通的商務車。
裏麵坐著四個滿身酒氣和煙味的女人。
我抗拒地往後退。
“我不坐這輛。”
趙茹冷笑一聲,直接伸手攬住我的肩膀,強行把我往車裏塞。
“這可由不得你。”
車門被重重關上,鎖死。
密閉的空間裏,煙味混雜著香水味,熏得我幾欲作嘔。
車子啟動。
我縮在角落裏,緊緊靠著車窗。
旁邊的伴娘故意往我這邊擠。
“姐夫今天這西裝料子挺滑的啊。”
一隻手狀似無意地擦過我的大腿。
我猛地打開那隻手。
“別碰我!”
車廂裏爆發出一陣哄笑。
“姐夫還挺烈。”
我手忙腳亂地從包裏摸出手機,給景姝發消息。
【景姝,你的閨蜜在車上對我動手動腳!】
【你讓她們停車!】
三分鐘後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景姝回複:
【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?】
【她們都是正經人,平時開慣了玩笑而已。】
【你再裝清高,我就真不管你了。】
我看著屏幕上的字,牙關緊咬,眼眶酸脹得厲害。
車裏的笑聲越來越大。
我像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裏的獵物,等待著最後的宰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