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裴徽音整理了一下潔白的廚師服。
她並沒有暴跳如雷。
反而走近了我兩步。
語氣像是一個耐心的長輩。
“桑旻,玉盤珍饈是容納藝術的地方。”
“不是收容地痞無賴的垃圾桶。”
“你在這裏多留一秒,都會汙染這裏的空氣。”
她指了指後廚的大門。
“體麵點。”
“別讓我叫保安。”
周圍的幫廚們紛紛投來鄙夷的目光。
陳晏甚至體貼地遞過來一個垃圾袋。
“阿旻,你的私人物品不多,用這個裝吧。”
“外麵下雨了,別弄濕了。”
這種裹著糖衣的軟刀子。
比直接罵人更讓人惡心。
我沒有接那個垃圾袋。
“我要見餐廳經理。”
“我是人事部正式錄用的員工。”
“要開除我,必須走合法流程,出具書麵證明。”
“僅憑一個空罐子,你們沒有權力趕我走。”
裴徽音微微皺眉。
似乎對我這種“不識抬舉”的行為感到不悅。
陸嘉卉立刻湊上前。
“師傅,別跟他廢話了。”
“他就是想賴在這裏混工資。”
“直接叫保安把他扔出去得了。”
陳晏卻攔住了她。
“嘉卉,別這樣。”
“阿旻可能是有什麼苦衷。”
他再次把手機鏡頭對準我。
“阿旻,如果你真的缺錢,作為男人你可以跟我借啊。”
“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呢?”
“隻要你現在低頭認個錯。”
“這十萬塊錢,我真的不需要你賠了。”
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完美受害者。
大度隱忍又善良。
而我。
就是一個死不認錯胡攪蠻纏的無賴。
我盯著陳晏那張虛偽的臉。
“陳晏。”
“你是不是覺得沒有監控,你就可以指鹿為馬?”
陳晏後退了半步。
像是不敢相信我會這麼刻薄。
“阿旻,你怎麼能這麼說?”
“我什麼都沒做啊。”
我向前逼近一步。
“你敢發誓那罐醬真的是你做的?”
“你敢發誓裏麵真的有黑鬆露?”
陳晏臉色微微一變。
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受委屈的模樣。
“你吃了我的東西,還要質疑我的手藝?”
裴徽音終於失去了耐心。
“桑旻。”
“既然你堅持要走流程,好。”
“我會讓人事部給你發解雇通知。”
“但是現在請你離開我的廚房。”
她轉身走向自己的獨立操作台。
不再看我一眼。
我站在原地。
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。
所有人都在孤立我。
所有人都在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著我。
如果換做以前,我早就不幹了。
但現在不行。
明天米其林評審團就會到。
如果我今天背著偷竊的名聲被趕出去。
餐廳的聲譽必定受損。
爺爺的心血就會毀於一旦。
我不能走。
“我不會走的。”
我迎著所有人的目光,一字一頓地說。
“在事情查清楚之前。”
“我哪裏都不去。”
陸嘉卉氣急敗壞地指著我。
“你一個大男人還要不要臉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