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整天。
我被徹底孤立在後廚的角落。
沒有任何人給我分配工作。
連員工餐的時間,也沒有人叫我。
他們就像對待一團空氣一樣。
用徹底的無視來懲罰我。
直到第二天上午。
米其林評審團到達的前三個小時。
後廚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。
裴徽音正在指揮所有人做最後的準備。
陳晏卻端著一個托盤走到了我麵前。
托盤裏放著那個見底的玻璃罐。
還有一個幹淨的小銀勺。
他今天沒有開直播。
臉上的表情卻比昨天更加誠懇。
“阿旻。”
“評審馬上就要開始了。”
“師傅說為了餐廳的和氣,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。”
他把托盤往前遞了遞。
“你昨天一直堅持說,你對花生嚴重過敏。”
“對吧?”
我警惕地看著他。
“是。”
陳晏彎起嘴角。
露出一個大度無害的笑。
“其實昨晚回家,我也反思了很久。”
“也許真的不是你吃的呢。”
他用銀勺刮了一點罐子底部殘留的紅褐色醬料。
“既然你對花生過敏。”
“那你隻要證明給我看就好了。”
“並且當著全網的麵給你道歉。”
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“你瘋了?”
“我是致命級過敏。”
“你這是謀殺!”
周圍的幫廚被這邊的動靜吸引,紛紛圍了過來。
陸嘉卉冷笑連連。
“又裝上了。”
“什麼致命級過敏,平時吃零食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死?”
“心虛就是心虛,找什麼借口。”
裴徽音站在不遠處。
並沒有阻止陳晏的瘋狂行為。
她隻是靜靜地看著。
用那種悲憫又高高在上的眼神。
陳晏歎了口氣。
“阿旻,大家都是男人,別把人想得這麼壞。”
“我隻是想給你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啊。”
他拿著勺子,一步步朝我逼近。
“你聞聞。”
“一點都不刺鼻的。”
我下意識地往後退。
卻被陸嘉卉和其他幾個幫廚擋住了退路。
“別躲啊。”
“證明給我們看啊。”
陳晏的手已經伸到了我的鼻子底下。
濃烈的劣質香精味混合著花生的氣味。
毫無防備地衝進我的鼻腔。
僅僅是一瞬間。
我的氣管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。
呼吸猛地一滯。
緊接著。
劇烈的灼燒感從喉嚨蔓延到全身。
我眼前一黑。
雙腿瞬間失去了力量。
“砰”的一聲。
我重重地砸在不鏽鋼案板上。
然後滑落在地。
空氣再也無法進入肺部。
我張大嘴巴。
像一條瀕死的魚一樣拚命喘息。
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視線開始模糊。
我看到陳晏臉上的溫和瞬間裂開。
變成了驚恐。
陸嘉卉手足無措地後退。
裴徽音終於扔掉了手裏的茶杯。
“怎麼回事?”
我死死抓住脖子。
意識陷入了徹底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