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黑夜仿佛失去了盡頭。
我身上的紅斑已經從鮮紅變成了詭異的暗紫色。
那是血液停止循環,組織開始缺氧壞死的征兆。
肺部的空氣被一點點榨幹,每一次心跳都變得極其緩慢。
就在我以為世界隻剩下無盡的冰冷時。
陽台的遮光窗簾突然被人從裏麵拉開了一條縫。
宋川穿著加絨的睡衣,手裏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,站在玻璃門內。
他的臉色還有些發燒的潮紅,但眼睛裏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。
“哥哥,你還活著嗎?”
他甚至沒有打開門,隻是隔著玻璃,用口型對我說著話。
我費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,祈求地看著他。
隻要他肯把門鎖打開。
隻要推開一條小縫。
哪怕隻是讓我呼吸一口屋內的暖氣。
我掙紮著抬起手,將帶有厚重血痂的指尖貼在玻璃上。
宋川看到了我慘狀。
他不僅沒有害怕,反而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。
他把手貼在玻璃上,和我的手掌隔空重合。
然後,他用另一隻手拿出了媽媽留在茶幾上的備用鑰匙。
鑰匙在昏黃的燈光下晃了晃。
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
求生欲讓我的身體重新湧起一絲力量,我用力拍打了一下玻璃。
宋川看到我的反應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緩緩將鑰匙插進鎖孔。
輕輕轉動。
哢噠。
鎖舌彈開的聲音,在寂靜的夜裏猶如天籟。
可是,他並沒有拉開門。
而是按下把手,將玻璃門推開了僅僅兩厘米的縫隙。
屋內的暖氣混雜著牛奶的香甜,順著縫隙飄了出來。
我貪婪地湊過去,想要大口呼吸那救命的溫度。
下一秒。
一杯滾燙的牛奶,順著那道門縫,毫不留情地潑在我的臉上。
“啊——”
我發不出聲音,隻能在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淒厲的痙攣。
滾燙的液體接觸到凍僵的皮膚。
帶來的是極其恐怖的撕裂感。
被燙傷的皮膚瞬間起泡,與底下的凍瘡融為一體,痛得我渾身痙攣。
“哎呀,哥哥,真不好意思。”
宋川站在門縫後,用一種極其無辜的語氣輕聲說道。
“我不小心手滑了。”
他冷冷地看著我在地上痛苦地翻滾。
“哥哥,你不是一直比我健康嗎?怎麼連這點冷都受不了?”
“大師說了,隻有你凍透了,我的病才能好。”
“你看,我現在已經退燒了,大師算得真準。”
他慢條斯理地將空杯子放在一旁,甚至伸手將陽台推拉窗的縫隙開得更大了些。
凜冽的暴風雪夾雜著冰碴,瘋狂地卷進陽台。
直接吹打在我被燙傷的臉頰上。
“你就好好在這裏待著吧。”
“等明天天亮了,我會告訴媽媽,是你自己打開窗戶想凍死自己的。”
說完,他毫不猶豫地關上門,拔出鑰匙。
重新將鎖舌死死扣上。
窗簾被再次拉嚴。
我倒在積雪中,眼睜睜看著那道唯一的生門徹底關閉。
喉嚨最後一次劇烈收縮。
氣管徹底閉塞。
我再也吸不進哪怕一絲氧氣。
大腦因為極度缺氧,開始產生走馬燈般的幻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