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一百二十萬,是準備用來換大房子的首付。
蘇晚棠說現在的房子離她公司太遠,想換到市中心。
我轉走錢的第二天,她就在飯桌上提起了這事。
"我昨天看中了江洲一號的一套大平層,首付差不多兩百萬,咱們聯名卡裏有一百二,我再湊八十就行。"
她一邊喝湯一邊說,仿佛昨天的爭吵完全不存在。
"我不換房。"
我放下筷子。
"為什麼不換?"
"你之前不是嫌這小區環境不好嗎?"
"那是三年前。"
"現在我覺得挺好。"
"璟硯,你別總是拿過去的事賭氣行不行?"
"換個大房子,以後有了孩子也寬敞。"
孩子。
結婚三年,她從沒提過要孩子。
每次我提,她都說事業未定,再等等。
顧星野昨天發了一條僅部分人可見的朋友圈,我用小號刷到了。
"寶寶想要個弟弟了,棠媽媽同意啦。"
配圖是江洲一號的戶型圖。
江洲一號允許養寵物,且有專門的寵物電梯。
她換房不是為了我,也不是為了虛無縹緲的孩子。
是為了顧星野的布偶貓,和他想要的"弟弟"。
"賬戶裏的錢,我提出來了。"
我看著她。
"提出來幹什麼?"
她猛地放下碗。
"我妹要結婚,我借給她了。"
"你瘋了?"
"一百二十萬你全借給你妹?"
"你經過我同意了嗎?"
"那是我們倆的共同財產!"
蘇晚棠站了起來,臉色鐵青。
"你妹結婚關我屁事!"
"趕緊讓她把錢還回來!"
"那是我的婚前存款,我隻放進去湊利息,不是共同財產。"
我平靜地陳述事實。
"陸璟硯,你是不是誠心找事?"
"不就是忘了你的破紀念日嗎?"
"你至於把錢都轉移走?"
"錢借出去了,要不回來。"
蘇晚棠氣得一腳踢在餐椅上,椅子撞在牆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"行,你行。"
"這房子你不買,我自己買!"
她抓起車鑰匙,摔門而去。
晚上十點,胃裏突然一陣絞痛。
像是有把刀在裏麵攪動。
我蜷縮在沙發上,冷汗浸透了睡衣。
急性胃痙攣,老毛病了。
以前每次發作,我都自己吃藥硬扛。
今天痛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。
我摸過手機,撥通了蘇晚棠的電話。
響了很久才接通。
背景音很嘈雜,有狗叫聲,還有儀器的滴滴聲。
"喂?"
"又幹嘛?"
語氣很不耐煩。
"晚棠,我胃疼......"
"你能不能回來一趟,送我去醫院。"
我咬著牙說。
電話那頭傳來顧星野帶著哽咽的聲音:
"棠姐,寶寶抽筋了,醫生說要輸液,我一個人害怕......"
蘇晚棠立刻捂住聽筒,但聲音還是漏了過來:
"別怕星野,我在這,我哪也不去。"
然後她對著聽筒,聲音冷硬:
"陸璟硯,你能不能別玩這種苦肉計?"
"每次吵架你就胃疼,你是影帝嗎?"
"我真的痛......"
"打不到車......"
"打不到車就叫120!"
"星野的貓現在很危險,我沒空陪你鬧!"
她掛斷了電話。
聽筒裏傳來嘟嘟的忙音。
我看著天花板,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。
不是因為胃痛。
是因為我真切地看到,六年的感情,抵不過顧星野的一聲貓叫。
我撥通了120。
急救車把我送到醫院,醫生診斷為胃潰瘍出血,需要立刻辦理住院。
我一個人簽了字,一個人繳了費。
躺在急診觀察室的病床上時,我刷了一下朋友圈。
顧星野更新了。
"棠媽媽說,沒有什麼比寶寶的健康更重要。"
"有你在,真的好安心。"
配圖是蘇晚棠靠在寵物醫院椅子上睡著的側影。
她的高定風衣披在顧星野的肩上。
我按滅了手機屏幕,點開通訊錄,找到相熟的房產中介。
"李姐,我婚前全款買的那間商鋪,幫我掛出去,低於市價百分之十也行,我要快。"
那間商鋪,是蘇晚棠現在開設計工作室的地方。
這幾年,一直給她免費用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