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晚棠一夜沒回。
第二天早上八點,她提著一份冷掉的生煎包推開門。
"星野家的水管修到半夜,我怕吵醒你,就在酒店湊合了一晚。"
她把生煎包放在餐桌上,打了個哈欠。
"趁熱吃,你最喜歡的那家。"
我最喜歡的那家生煎包,在城東。
顧星野家在城南。
她順路的謊言編得漏洞百出。
我拿起桌上的生煎,扔進了垃圾桶。
"涼了,胃疼,吃不了。"
蘇晚棠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"陸璟硯,你一大早發什麼脾氣?"
"我熬了一宿,還特意給你帶早餐,你倒掉?"
"我不吃冷食,你第一天認識我?"
"你在微波爐裏轉一下不就行了?"
"非得這麼矯情?"
她扯下脖子上的絲巾,重重地砸在沙發上。
"我每天在外麵賺錢養家,累得像狗一樣。"
"你天天在家待著,就不能體諒體諒我?"
我看著她。
"今天是幾號?"
"十六號啊,怎麼了?"
"昨天是十五號。"
"十五號怎麼了?"
"要交物業費了?"
我轉身走進廚房,從流理台上端出一個蓋著防塵罩的盤子。
掀開罩子。
一個烤糊的黑森林蛋糕,上麵插著六根蠟燭。
"昨天是我們結婚六周年紀念日。"
客廳安靜了。
蘇晚棠臉上的煩躁僵住,變成了一絲尷尬。
"璟硯,對不起,我真忘了。"
"昨天星野那邊太亂了......"
"你記得他家水管漏了,記得給他修一宿,不記得昨天是我等到淩晨兩點。"
我把蛋糕端起來,走到垃圾桶邊,連盤子一起扔了進去。
玻璃盤碎裂的聲音很響。
蘇晚棠皺起眉,眼底的不耐煩重新浮現。
"我都道歉了,你還想怎麼樣?"
"非要搞得大家都不痛快嗎?"
"我沒想怎麼樣。"
我轉身往臥室走。
"站住。"
蘇晚棠拉住我的手腕,目光落在茶幾上。
茶幾上放著一個陶土捏的杯子。
那是我花了一個月時間,在陶藝工作室親手做的。
杯身上刻著我們倆名字的縮寫。
"這是什麼?"
她拿起來端詳。
"給你的禮物。"
"這杯子燒得坑坑窪窪的,還能喝水嗎?"
她轉了兩圈,放回桌上,力道沒控製好,磕掉了一個角。
碎屑掉在玻璃台麵上。
她看都沒看一眼。
"等周末我去商場給你買塊表算作補償。"
"這破杯子就算了吧,擺著也落灰。"
破杯子。
我一個月的心血,磨破了三根手指。
在她眼裏是落灰的破爛。
顧星野的朋友圈在這時跳了出來。
蘇晚棠的手機沒鎖屏,剛好亮起。
一張照片。
布偶貓躺在一個精致的真絲軟墊上。
配文:"棠媽媽買的六千塊貓窩,寶寶終於肯睡覺啦~"
時間是昨晚十一點。
十一點。
我看著桌上缺了一個角的陶土杯。
"軟墊挺好看的。"
我說。
蘇晚棠迅速按滅了手機屏幕,眼神躲閃。
"什麼軟墊?"
"你別亂看。"
"那是我幫一個客戶買的。"
"客戶也叫你棠媽媽?"
"陸璟硯,你能不能別這麼無理取鬧?"
"星野就是個剛畢業的小男生,認貓做兒子,開個玩笑而已,你連貓的醋也要吃?"
她拔高了聲音,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。
"是啊,我連貓的醋都吃。"
我撥開她的手。
"這杯子你既然嫌醜,就別要了。"
我拿起杯子,走向陽台。
當著她的麵,鬆開手。
陶土杯摔得粉碎。
蘇晚棠不可置信地看著我。
"你有病吧陸璟硯?"
"我有病。"
我轉身回了臥室,鎖上門。
次臥裏,橘子隔著牆輕輕叫了一聲。
我靠在門板上,拿出了手機。
打開銀行軟件,將聯名賬戶裏屬於我的一百二十萬,全部轉到了我的個人賬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