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急什麼,民政局又沒長腿跑了。”
賀明溪單手打著方向盤,跑車一個漂亮的漂移,穩穩停在民政局門口的車位上。
她拔下車鑰匙,偏頭打量著我。
“就穿這身進去?”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繁複的白色高定禮服沾了些許灰塵,胸口還有剛才不小心蹭到的紅酒漬。
確實有些狼狽。
“怎麼,賀大小姐嫌丟人?”我反問。
賀明溪扯了扯嘴角,推門下車。
“丟人的又不是我。”
她繞到副駕駛,替我拉開車門,破天荒地伸出一隻手。
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將手搭了上去。
她的掌心很熱,帶著一層薄薄的繭,握住我的瞬間,力度剛好。
剛走進大廳,手機又一次煞風景地響了起來。
這次打電話來的,是傅南煙的發小,周瑤。
賀明溪挑了挑眉,示意我接。
我按下接聽鍵。
“姐夫,你這就不懂事了啊。”周瑤的聲音裏透著明顯的指責和不悅。
“南煙姐不過是讓你服個軟,你還真敢跑啊?”
“星野剛才哭得差點背過氣去,心臟病都要犯了。”
“南煙姐現在抽不開身,讓你趕緊去市中心的‘玉寶軒’買個最好的骨灰盒套子回來安撫一下。”
我聽著電話裏的理直氣壯,甚至覺得有些滑稽。
“骨灰盒套子?”
“對啊。”周瑤仿佛覺得理所當然,“小綠可是星野的命根子,你潑了酒,不該補償嗎?”
“姐夫,不是我說你,男人還是得識大體。你現在買回來認個錯,南煙姐肯定原諒你,這訂婚宴還能接著辦。”
“不然,你以後在這個圈子裏還怎麼混?”
這群人。
他們所有人,都在潛移默化中被傅南煙洗腦了。
他們覺得,隻要是關於顧星野的事,我就必須無條件讓步。
因為我是未婚夫,我要大度。
我看著不遠處正在拿號的賀明溪。
對著電話那頭平靜地開口:“周瑤。”
“你回去告訴傅南煙,既然她那麼喜歡鳥,就抱著鳥的骨灰過一輩子吧。”
“骨灰盒套子沒有,要是她哪天死了,我倒是可以考慮給她定個純金的王八殼。”
沒等周瑤跳腳,我直接掛斷,然後將傅南煙和她的那群狐朋狗友,全部拉黑。
世界終於清靜了。
走完流程,拍完照。
坐在窗口前等蓋章的時候,工作人員看我的眼神有些微妙。
畢竟,穿著白色高定禮服來和另一個女人領證的新郎,確實不多見。
“考慮清楚了嗎?一旦蓋了章,可就具有法律效力了。”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詢問。
我點頭:“清楚了。”
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。
賀明溪懶散地靠在椅背上,一條長腿隨意地曲著。
“他巴不得呢,再晚一秒都怕我跑了。”
我瞪了她一眼,沒說話。
兩個紅彤彤的小本子遞出來的那一刻,我有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感覺。
七年的執念。
原來放下,隻需要一個上午的時間。
我拿著那個紅本本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麵的燙金字體。
突然,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,直接抽走了我手裏的結婚證。
“看什麼看,看出花來也是本小姐的人了。”
賀明溪把兩本結婚證疊在一起,拿出手機。
對著紅本本,又調整了一下角度,把我們兩人的手也拍了進去。
她按了幾下屏幕。
然後把手機扔到我懷裏。
“發朋友圈。”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語氣惡劣到了極點。
“少屏蔽一個人,我都跟你急。”
我拿起她的手機,屏幕上是她剛才拍的照片。
沒有配文,簡單粗暴。
我歎了口氣,拿出自己的手機,保存了照片,然後點擊發送。
沒有任何文案,隻有一個句號。
就在朋友圈發送成功的下一秒。
我猛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。
我摸了摸空蕩蕩的手腕,臉色頓時白了。
“怎麼了?後悔了?”賀明溪敏銳地察覺到我的異樣,語氣沉了下來。
“我爸留給我的那塊古董機械表......剛才換衣服的時候,落在酒店的更衣室了。”
那是我爸留給我唯一的遺物。
傅南煙說今天要敬酒,非要讓我摘下來,說款式不搭。
我當時順手放在了化妝台上。
賀明溪看著我發白的臉色,沒有多問一句廢話。
她一把將結婚證塞進內襯口袋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回酒店,砸場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