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放肆!”
一道陰柔卻透著徹骨寒意的聲音從高台側方傳來。
穿著一身猩紅蟒袍的九千歲沈淵亭,緩步走下玉階。
他手裏漫不經心地轉動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翡翠扳指。
那雙狹長的狐狸眼裏,沒有半分笑意,隻有化不開的冰霜。
“呼延使臣,這裏是大燕的金鑾殿,不是你們北蠻的跑馬場。”
沈淵亭停在呼延鐸麵前,身形雖不如對方魁梧,氣勢卻硬生生壓了一頭。
“欺負一個九歲的啞巴小姑娘,就是你們北蠻勇士的作風?”
呼延鐸眯起眼睛,危險地打量著沈淵亭。
“九千歲,老子敬你是個狠角色,但今天這事,你兜不住。”
呼延鐸拍了拍身旁的玄鐵大弓。
“十萬鐵騎的刀已經拔出來了,不見血,是收不回去的。”
“想救這小啞巴,可以啊。”
“你來把這弓拉開,老子立馬磕頭認錯!”
沈淵亭微微挑眉,停止了轉動扳指的動作。
他偏過頭,給身後的貼身暗衛使了個眼色。
那名暗衛如鬼魅般掠出,沒有半分廢話,直接握住了玄鐵弓的弓身。
暗衛氣沉丹田,雙臂青筋暴起,肌肉將黑色的勁裝撐得快要裂開。
“咯吱——”
弓弦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拉開了半寸。
僅此而已。
下一秒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暗衛如遭雷擊,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狠狠彈飛出去。
他在半空中狂噴出一口鮮血,重重地砸在大殿的柱子上,生死不知。
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。
連沈淵亭的臉色都陰沉到了極點。
那名暗衛是他手下武功最高的人,竟然連一寸都拉不開。
這把玄鐵弓,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撼動的。
“哈哈哈哈!”
呼延鐸爆發出雷鳴般的狂笑。
“大燕無人!大燕無能啊!”
他猛地拔出彎刀,直指高台上的燕容姝。
“女帝,最後給你一炷香的時間。”
“要麼簽了割地詔書,準備出嫁。”
“要麼,老子這就發信號,讓城外的鐵騎踏平你這皇宮!”
絕望,如濃稠的墨汁,瞬間淹沒了整座金鑾殿。
幾個老臣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,直接暈死過去。
大燕,真的要亡了嗎?
就在這讓人窒息的氛圍中,林嘉卉突然像瘋了一樣衝向我。
她雙眼通紅,五官因為嫉妒和恐懼而極度扭曲。
“都是你!都是你這個喪門星!”
她一腳狠狠踹在我的小桌案上。
“嘩啦”一聲。
精致的白瓷盤摔得粉碎。
我還沒吃完的桃花酥,滾落在沾滿灰塵和鮮血的青石磚上。
被她一腳踩得稀爛。
我看著地上的殘渣,眼神終於冷了下來。
“你吃吃吃,大燕都要被你克死了,你還吃得下去!”
林嘉卉指著我的鼻子,尖銳的聲音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。
“要不是你一直賴在大燕,北蠻怎麼會拿你做借口來找茬!”
“你這個沒人要的啞巴狗,還不趕緊滾過去摸一下那把弓!”
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領,試圖將我從蒲團上拽起來。
“去啊!去死啊!”
“你死在弓下,也算是替大燕死得其所了!”
周圍的朝臣看著這一幕,竟然沒有一個人出聲阻攔。
連平時見我就垂淚的幾個嬪妃,此刻也心虛地移開了目光。
是啊。
在國家存亡麵前,犧牲一個南楚的啞巴質子,誰會有負罪感呢?
我任由林嘉卉拽著我的衣領。
沒有掙紮,也沒有反抗。
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張扭曲的臉。
原來,這就是大燕所謂的庇護。